“燕儿,你知道目祆教吗?”

“知道的,”燕儿落下一子,“目祆教教主是个方士,据说早年是个马夫。后来天下大旱,他借机创立目祆教,之后信徒便越来越多。”

千里撼:“当年起兵,这目祆教半路杀出来阻拦。只是我想不通他们为何不一反到底,直接杀了白帝媐。”

“家主可知如今目祆教是何待遇吗,”她冷笑一下,“这目祆教从一个籍籍无名的邪教一举成了大魏国教,他们的教主如今成了大魏国师,享丞相之礼遇。可谓是一家得道,鸡犬升天了!”

“真是荒谬,”千里撼摇头嗤笑,“白帝媐竟也原意。”

“时局所迫,愿不愿意都得愿意。”燕儿捡走三颗黑子,“当时情况复杂,目祆军没法打下去,若硬要打只会和禁军两败俱伤。”

“白帝媐有恃无恐,可她心里也清楚,不到万不得已决计不可启用此计。但她被我逼到了绝路,唯有与虎谋皮这一条路了。”千里撼落下黑子。

“是。堂堂国君,弃城南迁,如今还要同那歪门邪道共掌天下,真是替她憋屈。”

千里撼:“这么看,这场仗我们谁都没捞到好处呢。”

“与虎谋皮,终遭反噬。如今大魏乌烟瘴气,官非官,民非民,只要穿身朱紫衣裳便可为所欲为。”

“这就是果啊,”千里撼叹息道,“不过我倒是有些想见这位教主了。”

“故弄玄虚之人,有何好见的。”燕儿不屑。

“欸,这你就说错了。三百六十行,能做到龙头的都有其可取之处,他故弄玄虚不假,可凭此却给自己弄来半个国家,如何不算能耐?”

“四两拨千斤吗?”

千里撼笑了下,“不过他最好身有千斤之力,否则一昧取巧可容易翻船。”

“家主,你输了。”燕儿落下棋子。

“啊?”

千里撼数了数棋子,“还真是。”

她摇摇头自嘲笑下,“我还真是学不会这围棋啊。”

“慢慢来,不难的。”

燕儿边往回捡棋子边安慰千里撼道,“就当是打仗,打久了,总会出来输赢。”

“这可不一样,”千里撼捏起颗棋子放在太阳下,白玉边缘映出柔和的光圈,“下棋又不会死人呐。”

“不过,我的镇南大将军呢?”

“佩儿在忙着练兵。”

“正好,”千里撼起身道,“带一千,随我进攻大魏。”

“这么突然!”

燕儿忽然站起来,险些打翻棋盘,“你才刚好,不用养养身子吗?家主,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大魏虽然……”

千里撼拍了拍她肩膀道:“这世上没什么万全之策,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千里撼松了松胳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白帝媐这几年过的大概很困顿吧,我来给她找点乐子。”

千里撼扯着大魏旗帜行军半月,一路上打着“清理门户”的旗号招摇过市,毫不遮掩身份,非要叫全天下都知道一件事——千里撼回来了。

她们走水路到了禾岭,比白帝媐调的兵还快,刚至城下,不等佩儿喊话忽然城门大开。

一个女人从中走了出来,面对千军万马从容不迫,千里撼骑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人略一对视,女子毕恭毕敬行礼道:“禾岭县令王士悲,已恭候郡主多时。”

自此以后,千里撼一路向东,周围四县从善如流,全部效仿禾岭开门献降。偌大的邵雍,几乎快被她吃进一半,这无异于在打白帝媐的脸。

魏宫内,烛火旁,一名男子身着薄纱跪坐在地,双手举过头顶端着木盘,他腰肢劲瘦,身形窈窕,罩在纱下若隐若现,只是可怜这般美丽之人也只配做个“底座”。

女人指尖掐着烟斗停在唇边,衣衫松垮,看着那堆在说同一件事的奏章忽然笑了,磕了磕烟斗向后倚去。

身后,一双素手环上她的双肩,似拨弦般为其轻轻揉捏,疏散疲惫。

男子轻声问道:“陛下是累了吗,可要歇息?”

白帝媐吐了口烟,隔着云雾,若男子肩上白纱一般,她道,“歇息吧,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新奇的。”

那人捧来一碗药汤,“国师说此药安神,请陛下务必喝下。”

褐色的药汤散发着苦味,她面无表情接过药汤放到“底座”上没有说话。

四周陷入无声的尴尬,没人再说一句话,就像她这个动作触发某个机关,大伙儿纷纷低着头不去看她。

“呵呵……”

白帝媐面对这份安静忽然笑了一声,片刻,她拿起碗放到男子身前问道,“你方才说这是什么药啊?”

“国师说这是安神药,专治陛下夜不能寐,多梦惊悸。”

“他知道的还真是多。”

白帝媐仰头笑道,“那你来喂我喝好不好啊?”

男子应了声,一勺勺将药灌了下去,看见海碗见了底才露出笑意换上柔情,“陛下快来颗蜜饯。”

“不了,”白帝媐将凉茶饮尽,“快去禀报吧,别叫门外的等急了。”

男子不说话,只淡淡笑着,方才紧绷的气氛像一种错觉,大殿之中多了几股活人气。

“陛下该歇息了。”

白帝媐拄着脑袋呆,指尖把玩着一方玉印,这是她少时所篆,少有的闲情。

她摁了把红泥,随意的将印盖在掌心,上头框着八个大字,“命由我作,福自己求”。

她看着那团红字一时有些恍惚,片刻后松开了手,点点头道,“那就歇息吧。”

几名男子柔若无骨,似藤蔓般缠绕在白帝媐身侧扶她到床边,金帘落下,夹缝间她望向案旁挂画。

那是一件生辰礼物,出自千里撼之手,画的是龙争虎斗,可惜中间站了俩猴子挠屁股。

千里撼当年十岁,取其名为,《吵个屁》。

白帝媐盯着其中一只猴屁股久久没法挪开眼睛,任凭身旁美人使劲浑身解数也是无用。

那两个猴子一只指天,一只指地,似在争论着什么。当初她与千里撼也是这般,从来都是道不同的,只是两个迥异之人就这样凑到了一起——挠屁股。

白帝媐往后扫了眼,面含笑意,那美人被看酥了,以为是自己得到了认可,更卖力了。可惜白帝媐却闭上了眼,唇上还停着那抹讥讽的笑。

看来千里撼说的对啊,好春光,好春光,一刻千金百世怅。

倒不如闲时挠挠屁股,解了忧愁又骚痒。

入夜,皇城大门落锁的瞬间从中冲出道身影,那人千里单骑,日夜兼程,终于赶在云州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站在了千里撼面前。

千里撼抱臂靠在柱子旁百无聊赖的望着月亮,她打了个哈欠,听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轻悄脚步声道,“你来晚了,楚山孤。”

“不晚,”楚山孤斗篷一掀,露出大串珍珠,“只要郡主还记得我就不晚。”

千里撼凑近他瞧了瞧,楚山孤比从前多了几分病态,不像大猫反似病虎,眼下一圈黑,她伸出指尖点了点道:“白帝媐这几年没给你饭吃吗?”

“给了,”楚山孤笑了下,捉住她的手,“但她的饭没有郡主好吃。”

“阿谀奉承。”

千里撼白了他一眼冷声道,“当年你射出的那一箭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不是我,”楚山孤似是料到她会这样说,忽然严肃起来,他有些急切道,“当年我本想同你演戏骗过白帝媐,怎耐军中混入细作,反将我们一军,你可知道我……”

“好了好了,”千里撼打断他道,“不是你就好。我也猜到不是你,毕竟你要杀我也犯不上用这种手段。”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郡主,”楚山孤解下身后布包,一杆长枪露出,他手托长枪单膝跪地郑重道,“属下楚山孤,愿誓死追随千里撼,效犬马之劳!”

千里撼拿起长枪对着月亮,寒光熠熠,正是她的孟极寒影枪,“居然没丢。”

她一把拉起楚山孤,“你我之间早有约定,何必拘于君臣之礼,起来吧。”

楚山孤站起身来望着千里撼,良久,竟似中邪般凑了上去,在她面颊落下轻轻一吻。

千里撼当即愣住,像被施了定身术,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干嘛?”

她瞪大眼睛,见楚山孤鬼迷日眼的,怀疑他得了疯病,谁叫这小子本来就邪性,于是默默后退半步将长枪横在身前。

楚山孤神情诡异,近乎痴迷的望着她,一点点凑了上去,两手搭在枪杆上,身子前倾,“虽然我始终坚信你还活着,可如今再见,好似梦一般。”

千里撼勉强接受这套说辞,在他脸上狠掐一把,“现在还觉得是梦吗?”

“呵呵,”他捂着脸笑起来,“还是像梦,想叫醒我得更用力才行。”

千里撼眉毛一挑,有些玩味,“藏道,你就算不出卖自己勾引我也无妨。我向来用人不疑。”

“真的吗,那我可以做郡主一生的臣子?”

“这要看你。”千里撼道。

“那请问,一生有多久?”

她看向楚山孤,某一瞬间,他的瞳孔由圆变竖,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划过。

“你什么意思。”

“郡主,”楚山孤贴近她,两手攥住她的手腕,一点点掰开蜷缩的手指,“不要骗我,你的地纹断了。我看不到你的未来,许多东西再次因你而改。”

“你们这些方士怎么都没什么职业操守,”千里撼不悦的眯起眼,“总样偷窥别人的命数是否不太好?”

“是不好,”楚山孤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笑道,“而且我清楚的知道有哪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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