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村一片废墟,真真没有回去。

好在,有了水归宁给的几两银子,一路上不受累。

然而,稚子抱金于闹市,终究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尽管真真很小心,还是被人盯上了。

真真入住了一家客房。

夜里,雨声淅沥。

一声“吱呀”,几个人溜进来,发出一股窸窣的声响。

几人搜了半天,却找不到银钱,就看向床上熟睡的小女孩。

“奇怪,这小丫头的钱呢?藏哪里去了?”

前日住店,他可是亲眼瞧见,她掏出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说不定,藏在她枕头底下。”

说着,几人便凑了上去。

霎时,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划过寂寥的夜幕,。

“啊!——我的手!”

夜里看不见,只听什么水珠似的,一滴一滴坠地。

同伙问他。“怎么了?”

隐约间,一股腥味,扑入鼻翼。

那人捂住手,鬼哭狼嚎,“她身上有刀!”

其余人面色大变,如同夜里遇见了鬼,“什么?”

熟睡的小女孩坐了起来,嗓音甜甜的,“想要我的银子?好呀,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运气。”

一人恼怒地扑了上来,真真一刀捅.在他的腰间。

霎时间,壮汉痛得打滚。

几人被激怒,搬起房内的桌子便向她砸去。

“臭丫头,下手真他妈.的狠。”

真真生得瘦弱,见桌子袭来,忙滚下床榻。

小女孩的话里笼了一层冰色。

“你们这群人,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难道不觉得害臊?”

“呵呵——”

几人丝毫不引以为耻,反道,“老子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一个小丫头。”

屋内桌椅劈散,陶罐稀碎。

真真自知敌不过他们,只想尽快脱身。

屋外湿漉漉的雾气,在她眼中,是灰沉的的网。

她身处其中,如同一只蝴蝶,任凭撞破脑袋,也无法找到破局的出口。

真真眸中一片灰败,决绝地从窗户跳了下去。

几人一愣。

这个小丫头,竟是个狠角色。

窗下,小女孩泪花婆娑,强忍疼痛,从地上站了起来,闯入雨幕中。

雨水细密,真真几乎快要睁不开眼。

视线只有白茫茫的一场雨。

真真的衣服上是雨水,脑袋越来越沉,。

疲倦化作无数涌动的软虫,无孔不入。

真真的指尖酥麻,使不出一点儿力气。

她讨厌这种软绵绵的感觉。

五塘乡的码头,几只船仍停在河边,河面溅起一团团的白花。

掌舵的船夫,此刻待在家里,埋怨古怪的天气。

*

真真以为自己死了。

她的眼皮抬了抬,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现下身处何方,便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唔.......”

脑袋好痛。

真真的眼前浮了许多金亮的星星。

她用双手捂住了脑袋。

冰凉的手指,轻轻触到额心之时,真真痛得轻嘶一声。

额上的伤,已经结了痂。

可是,她怎么会受伤呢?

小女孩目光空洞,好半天才想起为什么。

她被歹人盯上,逃得急促,脑袋不小心撞在了青石上。

回想这事,似乎耗了极大的精力。

身下颠簸,真真听到了水浪的声音。

好像是河边。

她掉进河里了?

真真的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难道,她又出现幻觉了?

太阳穴砰砰直跳,水声哗哗,响彻耳边。

不是幻觉。

真真忍痛,睁开了眼。

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海面上,海水拍打船桨,白鸥展翅,盛大浩渺。

这与陆地上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是......大海?

真真终于知道,那种颠簸感从何而来。

船行在海上,一起一伏,与乘坐牛车,极不一样。

颠簸。

而她,躺在甲板上,周围堆放几十个沙袋。

女孩小脸虚弱,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揉了揉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真真闭上了眼,又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再次睁开。

可是,眼前一切,并没有变。

她的确是在一艘船上!

而这艘船,不知驶向何方。

真真望着海面,她不知道,距离客栈刺杀那夜,已经过了多少天。

下一刻,真真双目昏昏。

她站直了身,跑到船边,趴在栏杆上,兀自呕吐了起来。

救命!她晕船!

真真生于清河村,沈水绵延不绝,她也坐过几回船。

然而,清河村的那种小船,都是人撑杆划的,速度极慢。

与这种驶向大海的航船,自是无法比拟。

真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小女孩不由得扯出一抹苦笑,她的盘缠没了。

当初,她为了活命,从窗边跳下。

荷包约莫是那个时候不见的。

真真回眸,她听到了一阵细碎的鸟鸣。

栏杆停着几只海鸥,它们是海精灵,黑豆似的眼珠一眨一眨。

晚上,海上升皓月,帆船如海中的一粟。

甲板也凝了一道冷霜。

真真衣衫单薄,她缩在船舱的角落,冷的牙齿打颤。

一位船夫给她一条薄毯。

真真道了谢。

她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船上也有女眷,住在二楼船舱,真真与她们睡在了一起。

这群女眷,常年跟随丈夫出海,为船夫们做饭洗衣。

真真十岁年纪,面颊皙白柔软,模样乖巧漂亮,总能勾起人心底的怜惜。

有了女眷照顾,真真的吃穿住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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