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放学，日向照例第一个冲进三号馆。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推开的时候，馆里还黑着。他摸到墙边的开关，啪地一声，灯管闪了两下才全亮起来。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球筐靠墙摆着，网带绷得笔直。
他把书包扔在长椅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影山的消息停在昨天下午。日向发的那句“明天训练完我去公园垫会儿球，你来不来”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及川那边也一样，最后一条是前天晚上，日向问他“北川第一最近训练怎么样”，及川回了个“还行”，之后再没动静。
日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锁了屏，把手机塞回书包。
没事的。可能只是忙。北川第一是强队，训练量大，教练要求严，没空回消息也正常。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开始心不在焉地热身。压腿的时候，青柳文也推门进来，背着书包，眼镜推得端端正正。“小队长，今天也来这么早。”
“嗯…啊！是文也啊，今天想多练会儿接发。”
青柳顿了顿，随后也开始热身。过了一会，两个人开始对垫。日向把球抛给青柳，青柳稳稳送到网前，日向移动过去接住，再抛回去。球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声音规律得像节拍器。垫了二十来下，丰川到了，大嗓门从走廊那头就传过来。接着是高松、诹访、东云。六个人到齐，训练开始。
但大家明显感觉出日向今天不太对劲。
分组对抗的时候，他站在后排，对面扣过来的球落在他左边两步的位置，他迈了一步，又停住了，球砸在地板上弹出去。丰川在网前喊了一声“队长”，日向才回过神来，举手说了句“我的”。下一球，他接得有点急，球垫得偏高，青柳跑过去勉强托了一下，丰川扣球被拦。日向又举手：“我的我的。”
青柳推了推眼镜，没说话。诹访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几个字，又合上了。
训练结束，日向照例留下来收球。他蹲在底线附近，把球一颗一颗捡进筐里，动作比平时慢。青柳拎着网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小队长。”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日向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颗球。青柳站在那里，背着光，眼镜片反着一点白。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直接。
“没有啊。”日向把球丢进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是有点没睡好。”
青柳没追问。他把网带叠好放在球筐上，推了推眼镜。“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日向看着青柳走出三号馆，门关上之后，馆里安静下来。他站在空荡荡的球场中间，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还是已读，没有回复。
他蹲下来，把球筐推到墙边，然后坐在了地板上。膝盖有点酸，今天训练没怎么跳，但就是觉得累。他抱着膝盖，盯着地板上的木纹发呆。及川前辈不是那种不回消息的人。就算训练再忙，他也会抽空回一个“嗯”或者一个表情。有时候日向发一大段话，及川就回一个句号，日向知道那是“我看到了”的意思。影山虽然话少，但每次日向约他练球，他都会提前问清楚时间地点，从来不敷衍。
两天两人没回消息，不太对劲。
日向想起上次在公园，影山系了三次鞋带。及川走过来拍他后脑勺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和及川一起来的岩泉前辈站在旁边，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咬着牙在忍什么。
他站起来，把灯关了，锁好门，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阿泉和幸治在路口等着，看见他出来，阿泉挥了挥手。日向跑过去，把爸爸新给他买的自行车推出来，三个人一起走了一段，在岔路口分开。
日向骑着车慢悠悠地行进了一会，随即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已经路过的岔路口，左边是回家的路，右边通往北川第一。这时路灯刚亮，天边还有一点橘色的光，把云层染成一条一条的。他摸了摸书包侧袋，那颗旧球还在。
“去看看吧。”他对自己说。于是日向蹬上踏板，转了个弯，往北川第一的方向骑。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天彻底黑了。北川第一的校门关着，但侧门虚掩。日向把车锁在门口，背着包走进去。校园里很安静，操场边的灯亮着几盏，把树影拉得老长。他绕过教学楼，往体育馆的方向走。远远就听见里面有声音，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还有鞋底摩擦的吱吱声。
体育馆的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昏昏沉沉的。日向走到侧面那扇半开的窗户下面，背靠着墙，没有马上探头。他先听了一会儿。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二号位的球不是给你自由发挥的。你只需要把球送到我指定的位置。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然后是影山的声音，很轻。“……是。”
“你上一场练习赛的托球选择，有三次完全无视了教练组的安排。你以为你是谁？”
沉默。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来打排球的，还是来当英雄的？”
日向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他慢慢探出头，从窗户边缘往里看。体育馆里，北川第一的队员分成两组在练对攻，但场上的气氛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人说话，没人呼喊，连移动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教练站在网边，手里拿着战术板，背对着窗户。影山站在替补区，手里攥着毛巾，低着头。旁边站着及川，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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