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这天,江月还是选了波点红裙,她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红色,衬得她娇俏动人。江月很满意,连宋延昭那样眼高于顶的人都说选红色,肯定不差。

“靠近一点!”

拍照师傅五十岁出头,蓄着胡须,让他看起来年纪硬生生涨了十岁似的。

他伸出手示意宋延昭往江月那边站:“男同志不要害羞,都结婚了,再往女同志旁边靠靠。”

江月见宋延昭没有动作,干脆挪了一步向他靠近,在拍照师傅的指挥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被她感染,师傅露出个笑,继续指挥宋延昭:“男同志,笑一笑……哎呀!今天结婚怎么不笑呢?”

江月悄悄瞪宋延昭:“你今天板着脸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太对劲,她不就是被子不叠、衣服乱扔,外加控诉他动自己衣服嘛……说是控诉,她都没来得及说什么。

这在江月看来,也不是多大点事,宋延昭至于跟她计较到今天?真是个斤斤计较的男人,小气吧啦!

“女同志,看镜头,保持微笑!”

江月立马回头,扬起一个最灿烂的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宋延昭偏头看她,再一次感慨她的变脸能力。

“哎哎,男同志……”师傅不无遗憾地看着眼前两人,样貌好,人上镜,但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像是被家里逼婚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抱着希望推销这对新人拍婚纱照:“姑娘,要不要拍婚纱照,你们俩婚纱一穿,西装一套,指定好看。”

一般都是女同志更喜欢婚纱照,他店里的婚纱照生意做了一年了,次次都是这样,因此他看向江月,询问她的意见。

他趁热打铁:“洗一张彩色的出来,裱起来,挂在卧室或者客厅,特别好看,北城好多女同志都这样做,很时髦的!”

江月虽心动,但她想到宋延昭大概不会答应,果然,一扭头就见他看向橱柜里挂着的西装外套,皱起眉头。

江月只得歇了心思,她想起齐芷萱结婚穿的婚纱,心想要是自己婚礼上穿一次,比在照相馆里穿着拍一张照片更好。

这么一想,眼前挂着的婚纱好像没有多少吸引力了。

拍照师傅见两人不为所动,只得失望地歇了心思,嘱咐他们过一个星期来拿照片。

*

拍完照去领了结婚证,江月带着宋延昭去百货大楼,边走边说:“结婚三转一响,咱家都不缺,就缺个缝纫机,可以买吧?”

她拉着他上楼,楼上摆了几台缝纫机,她昨天逛的时候已经问过价格,一百六十块钱一台,还需要票。

一百六十块钱嘛,江月有,舍不得,能花宋延昭的就花他的。缝纫机票嘛,江月没有。于是她将主意打到宋延昭身上,要是他不愿意买,她现在也出得起,就是票还得凑一凑。

“有工业票。”

“那买吧?”一双眼睛倒映着他的脸,宋延昭愣了一会,点头,又多问了一句:“你要做衣服?”

“嗯嗯。”江月已经叫住正在跟人聊天的售货员了。

他似乎不太相信她的手艺,又说:“衣服可以直接在外面买。”

“我会做,自己做的更好看。”

百货商店的衣服,她扫了几眼,大多数款式她会做,只要买了布回去,她就能做一件一样,甚至更好看的,花的钱能省下一半。昨天为了充场面一口气买了三件,花了近一百,她还是很心疼的。

江月甚至盘算着,要是别人看着觉得好看,找她做衣服,她接几件,至少能挣一百块。还有之前做的一些小饰品,挣得不多,但积少成多。

她观察过,大院里的人都有体面工作,不太愁钱,尤其是年轻的姑娘们、小媳妇们不少,附近有工厂和学校,她做一些发绳、包包之类的东西肯定不愁卖。

宋延昭拿出钱和票给售货员,对江月道:“我找人把缝纫机送回家,你在这等会儿。”

江月看着售货员叫了一个人过来一起包装,心里甜滋滋的。这是她的缝纫机啊!她很早就想买一台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家里没钱,哪怕有钱也不会给她买。

江月只有帮隔壁大队的大姑做针线活的时候才能碰一碰她的缝纫机,就算如此,她一双眼睛总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生怕江月把她的缝纫机弄坏,只要有任何不对,立马被她揪出来训斥。

也是巧了,就这样,江月竟然越来越熟练,没几天就不再犯错,被她姑一双眼睛盯着,她依然游刃有余,不慌不忙。最后,连刻薄的大姑皮笑肉不笑地夸了她一句“你倒是厉害”,语气似夸似妒。

想起双江大队的一家子,江月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宋延昭给他们的钱都被她拿走了,想用她换钱,做梦!

“同志,你丈夫呢?”售货员忙完走过来问,“你一个人拿不回去吧?”

“他去叫人来抬缝纫机。”

“你可真有福气,缝纫机说买就买。”她刚才听见了,女同志拉着她丈夫来的时候,那个男同志还不知道她要买,结果还是干脆地掏钱。

又有钱又舍得给妻子花,可不就是让人羡慕。

“嗯嗯,他是这样。”江月笑着说。

“这不是江月吗?”

身后声音传来,江月脸一僵,扭头果然看见宋延禧:“姐。”

除了宋延禧,旁边还有两个模样长得有点像的年轻女子,一看就是姐妹,江月心里有数,这两个大概就是李家姐妹了。

“先别叫得太早了。”宋延禧轻哼一声,“你跟我弟都还没领证。”

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斜看江月:“这就是我说的李婉清,还有她姐姐婉柔。”

说完得意地看着江月,似是想看见她羡慕嫉妒的嘴脸。

李婉清圆圆的杏眼打量江月,旁边她姐姐嗤笑一声,仿佛对面的江月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一样。

江月翻了个白眼:“什么婉清婉柔,跟我有什么关系?姐,你们要逛街就走吧,我不打扰你们。

她说着拍拍自己的斜挎包:“对了,我们今天刚领证,证明还在我包里呢,不过我就不给姐姐您看了。正准备买喜糖呢,明天给你们送。”

李婉清一双杏眼更圆了,瞪着她,江月得意地歪了歪头,好像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宋延禧没想到江月的动作这么快,“真是好手段!”

江月没理会她的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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