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调香师

灵魂飘起，俯瞰大地，仰望苍穹。地面上鬼影憧憧，它们单薄苍白，面容痛苦，它们拼命挣扎呐喊，却无法解脱，大地上有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它们。天空繁星点点，璀璨明亮，待灵魂飘得更高，点点繁星更清晰，那是无数颗眼球挂在黑色——红到近乎黑色的血色天幕上。

张张的灵魂越飘越高，那血色天幕对灵魂有着巨大的引力，他不觉得是飘上高空，反倒像是落入地面。

眼睛，密密麻麻的眼睛。

被那么多眼睛注视着，张张的灵魂蠕动着扭曲着，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灵魂中生出……

一股力量从地面袭来，两只惨白的鬼掌将他从空中拽了下来……

晕晕乎乎回到身体里，张张睁开眼……

？

张张再睁开眼，睁了好几回，他才意识到他看不见了。

不只是看不见，他的五感尽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他的灵魂被困在了血肉牢笼里。

倒是可以再度灵魂出体，但是这回灵魂肯定会被血色天幕捕获。

天幕上的每一只眼睛都是一个死去的魂灵。这数不尽的魂灵里，不止有人类，更有无数其他世界的生灵，便是神级能量的生灵张张都感应到了几只。

危险危险

身体之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张张心口发紧，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来临。

此刻的教室里，异能者们的身体被层层堆起码放整齐，许多小耳朵自他们身体里长出。死尸和活人长出的耳朵略有不同，但都是一样的粘腻恶心。

那群多耳破开空间而来，将周老师的课堂搞得一团乱。

最近多起污染事件中有多耳出没，不少异能者都猎杀过多耳。

多耳并不是多难对付的污染物，它们的能力和它们体内潜藏的能量，完全不对等。猎杀它们，比猎杀一只B级污染物都容易。

制造更大的噪音吸引多耳的注意力，而后再从另一个方位出击，斩杀多耳。这套方法行云流水，异能者们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只是这一次，被穿透身躯的是异能者。

多耳明明还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它的手爪却从异能者的后背出现，直直穿透了异能者的身体，捏爆了异能者的心脏。

异能者的身体缓缓倒下，身上忽地长出许多只小巧的耳朵。这些耳朵根部有灰白色的斑点，这是耳朵吸食了尸体上的死气。当耳朵全部变成灰白色，便是耳朵成熟时了。

而寄生在活人身上的耳朵，耳根处透着好看的粉色，这是它们在吸食人的生气，当耳朵变成血红，便也是成熟了。一个活人，大约能供三十几只耳朵成熟。

张张身上长出了约莫百来只耳朵，耳朵间也是要竞争生长的，它们需要不断不断吸取生气，长得慢的，会成为别的耳朵的养分。

没了五感，张张是像个木头般不动弹了，其他异能者们不一样，他们试图割下耳朵，来护住自己。

从身体里生长出来的，那便是自己的肢体，割断丢掉，疼痛自不必说，心中也生出怅然痛苦，那耳朵不像是因污染而被迫长出的，倒像是自己本就有的，就这样丢掉舍弃，实在很不情愿。

有对自己狠得下心的，连自己原生的耳朵也割了去，想彻底断绝多耳的污染。

没了耳朵，世界安静。可，他们真的再没法听到任何声音了。

割了耳朵的异能者皮肤寸寸龟裂，无声无息，倒地而亡。

不止是皮肤，他内里的血肉骨骼也碎裂成许多小块，倒地后，便是一滩烂肉，再拼凑不起来了。

有了好几个例子，其他人便熄了割掉耳朵的心思，任由耳朵吸取他们的生命力生长。

“…这里是多重污染…”有异能者分析道。

被多耳污染，只是成为耳朵生长的营养土，要是去除耳朵，就不知道会被什么污染捷足先登，能像之前死去的异能者一样变成一滩烂肉，都算是好的了。

异能者们竟是被迫主动选择多耳来污染自己了。

当第一声清晰的惊叫声出现，张张第一反应是惊喜。

被困在血肉牢笼里，什么都无法感知，对时间也没了概念。是被困了一秒两秒，还是一天两天，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灵魂已经几近崩溃。

这声惊叫，是他身上的长出的耳朵听到的。

从高声惊叫到低声啜泣，从近处人语到远处鸦啼，张张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代价不过是生命在不断流逝。

“谢谢各位同事、领导们的建议……”周怡芯笑着说道。

刚死去的还活着的人们身上都被种下了耳朵，多耳们开始等待耳朵成熟，也就不再杀戮。课堂上恢复平静，周怡芯继续讲课。

她似是看不到学生们的惨状，只机械似地进行自己的课程。

存活污染物：567/1000

存活人类：42/100

人类意料之中死去了二十多人，污染物却增加了，污染越盛，生长的污染物便越多。再过一段时间，污染物超过1000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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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直播

既是签约了祈愿直播，那无论主播愿不愿意，知不知晓，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祈愿直播发现了主播身上的能量波动，就都会开启直播。

张张的直播现在固定观看污染物数很不少。他多日来的老粉丝都有许多个。

黑泥巴是其中之一，它已经不是普通的黑泥巴了，从饥饿盛宴中活了下来后，它的身体少了一大半，该是被哪个不挑食的污染物在被饥饿冲昏头时啃食掉的。但它也不是一无所获。当时，在它濒临溃散之际，饥饿的力量忽然逸散，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它这样弱小的也抢夺到了几分。

它就这样活了下来，能量还更加精纯。它这滩烂泥里，已经隐隐生出了眼睛嘴巴鼻子等五官。

黑泥巴在缓缓修成人形。人形不会让它的能量有什么变化，不会让它更强大，也不会让它的污染更具传染性。它变化做人形，只是因为它想变成人形。

主播张张的直播，黑泥巴场场不落，从饥饿盛宴回来后更是如此。

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愧是主播！黑泥巴发出自己的弹幕。

其他弹幕：

呵呵，吹得这样厉害，怎么一碰就死？

尖叫吧，痛哭吧

什么东西，看不懂

地球就这样沦陷了？

…………

弹幕各说各话，污染物们大部分时刻都是混混沌沌，说话颠三倒四，但这般驴唇不对马嘴还是少数。

？

黑泥巴现在的能量高了些，很快便觉察到了不对劲。

它看到了张张大发神威，一人挑三神，那是招招精妙，式式歹毒，其他三神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别问为什么张张能这样厉害，黑泥巴是大概知道张张和虚妄之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梦是邪神，张张也定然能拥有邪神的力量。有了神的力量，那一挑三，又有什么难的。它相信主播。它可是因为一路相信主播，才从普通污染物，一路成长到能量离初神只差一点点的地步的。

黑泥巴看到了张张战斗，所以发出张张厉害的评论。

陆远洋也在看直播间。

除了张张的直播外，他同时点开了修克己和黄金锈的。

他们三人被卷入了同一场污染域，可直播呈现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张张在精神病院里奔走，修克己在屠宰院躲藏，黄金锈在废弃矿洞猎杀……

同一污染域也会有不同场景，陆远洋一开始以为是三人触发了不同的场景。

可随着直播继续，弹幕上开始胡言乱语，他自己也发现了画面的不对劲。

现在直播里的，分明是他们三人曾经闯过的污染域。

陆远洋是看过他们三人资料的，知道他们曾经进过什么污染域，对他们在污染域中的遭遇有过想象，而现在他看到的直播里的画面，和他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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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死寂绝望，看到楼宇外的景象，黄金锈心底生出这样三个词。

黄金锈带着幸存的异能者们在楼宇间穿梭，找寻着可以离开这里的路。

空间不断折叠重组，他们寸步难行。几番周折，几个异能者都受了不小的伤，终于是送黄金锈出了楼宇。

可仅仅是出去了几秒，黄金锈便崩溃了，他的灵魂和身躯都不断颤栗。

第五爻控制着黄金锈的双腿，让他后退一步，退回到了楼宇内。

黄金锈安静下来，人没了神采。

“没事。”陈芳闻安慰众人道，黄金锈的灵魂有溃散之态，而她恰好有安抚灵魂的能力。只需等待几分钟就好。

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浓，众人脸色都不大好。这是他们用伤用命探到的规律，当闻到的硫磺味到变浓，那么几秒后空间就会开始折叠重置。

在探出规律后，有黄金锈在，黄金锈会快速游走楼宇的各个角落，找到硫磺味道最轻的地方，而后将众人带过去。那里往往是这一次的安全区，可以躲过这一次的空间折叠。

但现在黄金锈的灵魂溃散，不说使用异能了，连正常思考对话都做不到。他现在没办法帮助大家躲过危险。

“那…那边…”符桂花指着远处的塔楼说道。

那座塔楼在黑雨中狂奔乱跳，楼体哗啦啦往下掉着砖块。

是的，这里的建筑都是活的，它们像是一群陷入癫狂的疯子，完全无法沟通。

塔楼是疯得最严重的那个，它总是在不断蹦跳，不断试图撞断自己的身体。

“那那里……没…没有…味道”符桂花继续说道。

原来会说话。

第五爻这般想着，他的动作比他想的更快。

他启动飞行装置——机构配备的装置不用白不用，这几月来，机构内的装置升级，比以往的好用不知道多少倍。他这一台装置便能带十四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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