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锦江饭店的八宝鸭肉质酥烂，酱汁香浓，鸭肚子里塞满了糯米干贝火腿等辅料，用小刀切开，堪称袖珍版的满汉全席。
严琮伟一口没吃，全祭了严玉晖的五脏庙。半大小子正是吃穷老子的时候，看他差点没把骨头吞了，严琮伟不忍直视，连忙又加了几个菜。
一顿饭下来，大半个月工资花得干干净净。
从餐厅出来，严琮伟就一个劲往严玉晖肚子瞥。别看人家吃得多，可一点儿不显怀，小肚子还是那么平，小蛮腰还是那么细。不明真相的人见了，说不定还要谴责严琮伟虐待他。
严琮伟忧愁地叹气，照这么吃下去，金山银山都得败光，何况他那点工资？
严玉晖被他的目光看得烦，趁着吃饱喝足，正是战斗力高涨之时，张嘴就怼：“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不能吃？老爷子可说了，你当年纠结家属院那些小子，把部队养的年猪都牵到山里烤了，厉害的唻。”
“臭小子，有你这么编排亲爹的吗。”严琮伟抬手就朝严玉晖头上招呼。
严玉晖战术性快走两步，不忘给自己贴金：“知足吧你，我可没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
严琮伟反应了两秒才想明白严玉晖话里的弯弯绕，顿时气乐了。
父子俩你追我赶，不一会就走到了贵宾楼的电梯间。
严琮伟又无语了：“严玉晖，饭你也吃了，还想干啥？总不会在这儿住一晚吧？行，你要住我不拦着，我还可以给你开证明。但说好，我可没钱了，房费你得自己付。”
严玉晖一边走进电梯间，一边似笑非笑地斜眼看他：“现在你还能用房费拿捏我，再过一会说不准你要跪下管我叫爸爸。”
“臭小子，你还想当我爸爸？”严琮伟抬手又想捶他，“中午也没喝酒啊，走两步飘成这样。”
严玉晖扭着小腰避开攻击，正想回击，电梯经理不高兴了，虎着脸问：“去几楼？”
“六楼。”
严玉晖气势弱了几分，这个年代电梯是稀罕物，按楼层这种后世稀松平常的动作，在这会儿需要有专人操作。电梯间经理堪称拦路虎，威猛程度不亚于国营饭店“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服务员。
电梯经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瞪了这对父子一眼，“又是去六楼！”
“怎么，去六楼的人很多吗？”严玉晖好奇地问。
电梯经理闲着也是闲着，忍不住跟他八卦：“那可不，那个彩票办事处就在六楼，从上月底开始就有很多单位和个体户到六楼承销彩票，跟闹着玩似的。哦哟，一个个的也不想想，真要是那么好发财，办事处的人早就自己掏腰包买了啦。”
“报纸上说全国发行八百万张呢。”
“是呀。”电梯经理像打开了话匣子，凑到严玉晖跟前说道，“昨天有对搞个体的父子来闹事，说他们承包了两万张，结果一张没都卖出去，更好笑的是，昨晚开奖，这两万张连个尾奖都没中！”
电梯经理捂着嘴哈哈大笑。
“懂，非酋呗。”严玉晖配合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对父子可真够惨的。他紧跟着又好奇，“他们来闹事，闹成了没有？”
“怎么没闹成。”说着话的工夫，六楼就到了，电梯经理正说到关键处，热情地拉着严玉晖不让走，“都承销彩票了，肯定不是一般人啊。那爷俩上来就问，谁是管事的。办事处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俩抓着主任就是邦邦一顿捶，哎呀呀，狗脑子差点没打出来，连派出所都惊动了。”
“这么激烈的吗？”严玉晖听得倒抽凉气，“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调解咯，好说歹说，办事处同意把这批彩票按原价的八折回购。”
“挨了打还倒赔钱，办事处这属于是无妄之灾啊。”严玉晖不胜唏嘘，“整个国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这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你这个小同学，懂得蛮多嘛。”聊了这么一会儿，电梯经理看他顺眼多了，轻声提醒，“你们也是去谈承销的吧？听阿姐一句劝，千万要多长个心眼，办事处损失了一大笔钱，正在琢磨从其它地方补回来呢。”
“谢谢小姐姐提醒。”严玉晖认真点头。
一句话逗得电梯经理哈哈大笑：“哦哟，姐姐就姐姐，还小姐姐，我这年纪怕是都快赶上你妈妈了。”
“是吗？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大呢。”
严玉晖不住地说恭维话，情绪价值拉满，好一会，才在严琮伟不耐烦的催促中，和电梯间小姐姐挥手告别。
严琮伟简直没眼看他：“从哪学的这些一套一套的？严玉晖，我可警告你，你现在还小，心思都给我放在学习上。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女孩子耍花花肠子，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王春花婶子有句话说的对，严玉晖长得过于俊俏了。这孩子的五官尽挑着父母的优点长，很招小姑娘喜欢，他要是再使点花花心思，那真是没人招架得住。
严琮伟再次叹气，单身老父亲的忧愁又多了一些。
不过眼下还有别的事，他实在好奇严玉晖来这里干嘛。
“你包里那多钱，不会就是来承包彩票的吧？没听刚才的大姐说吗，那都是骗人的。”
“怎么，我用了你严家宝贝长孙的钱，你舍不得了？”严玉晖斜眼睇他，眼底讽刺满满。
严琮伟的七寸顿时被拿住了。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我就是担心……”
“不劳你费心，我这是替你爸爸办事呢。”严玉晖背着手，昂首挺胸地往办事处钻，惊得严琮伟险些没站稳摔地上去。
替老爷子办事？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办事处面积不大，是临时租赁的锦江饭店的套间，外间用作大办公区，里间是经理室。此时正值午休，经理室的门关着，只有一个值班人员在外间休息。
看见有人进门，值班人员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怎么大中午的就来了？这期的奖券已经开了，先填个表格，下期发行的时候会联系你。”
说着丢了本承销表单过来。
严玉晖没有接承销表，而是从衣兜里摸出自己那张奖券：“同志，我是来领奖的。”
“还真有人中奖啊？”值班人员嘀咕着，心里猜测他可能就是中个尾奖什么的，谁料接过奖券一看，当场瞪圆了眼睛，“特、特等奖？这怎么可能！”
全国发行八百万张啊！
办事处的同事们专门研究过，中奖率低得可怜。再者说，很多个体承销处都是分散出售，中个尾奖就算是万里挑一的幸运儿了。
这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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