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实在难听,纵使是喜怒不怎么形于色的温泠淼,眉心也逐渐拢起,她微微偏头看向渊山那边,晞月二人话音不大不小,旁人实力若强过她,要听到并非难事。而在附近,实力能到练气五层以上的,便只有那三人了。果然,三位渊山弟子都面色微变,但终究风骨在此,没做太多反应。至多只是看着年纪最轻的一位往这边看去一眼,把手按在剑上,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去。
晞月二人似乎被这一眼吓得赶忙噤了声,但见他没进一步动作,又狠狠切了一句,继续兴致高昂地交头接耳起来。不过他们终究还是学乖些许,用上了传音。温泠淼只能从他们拧动的眉眼里猜测难听程度该是更上一层楼。
她见二人逐渐往这边走来,神色一暗,蹲下身去,附在楚刀耳边,三两句将她方才听到的东西转述过去,惹得面黑的人又多了一个。
“我们走!”楚刀后牙槽狠狠一磨,扯起温泠淼的衣袖就走,没再多给那宝光四射的白玉楼阁一眼。“谁稀罕这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鬼地方。”
温泠淼闻言一笑,刚欲转身,目光却被晞月队尾两道熟悉的身影挂住,步子一顿。楚刀察觉手中一紧,也顺着看过去,然后眼睛便亮了起来。
是原先在王麻子那救下的孩子,个子稍高些的男孩衣着朴素,神色拘谨,陪侍在旁,另一位矮个子男孩倒是不知从哪又弄了套金丝绸缎穿在身上,才过两日,他面颊就肥润了些,鼻孔朝天,雄气十足,二人俨然一副小少爷和家仆的样子。
他们正聊着什么,没注意到这边。楚刀惦念着毕竟有一段患难情在,刚想上前相认,顺带对晞月的作风提点一二,却感觉肩头一凉,一只极冰冷的手轻轻按她身上。
她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温泠淼把一根指放在了唇边,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楚刀心领神会地竖起耳朵。
“少爷,我方才好像看到了那姓楚的姐姐,就在想恩人是不是也在附近。我爹常说那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来着。您说,我们等会要不过去表达一下感谢?”
矮个男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踮起脚敲打高瘦男孩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天天把你那凡人爹挂嘴边做甚,我妈是家主还是你爹是?我妈还说只要有权有势,就不缺人巴结呢。少爷我是什么,我是天才,等我进了晞月,他们还得来奉承我。要我去感谢他们,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而且阿木你也别太天真,那姓楚的可不是个好东西,你忘了她是怎么被放出来的?她在旁边好吃好喝的时候,少爷我还在笼子里饿肚子呢。让她分点过来,她竟然敢掰一小块馊馒头给我。呸,我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可是,我也只有那一个馒头啊,王麻子关了那么多人,我哪里分得过来。楚刀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双眼有些晶莹。
“还有什么恩人,我看也未必是个好东西。”小少爷咯咯一笑,“你长点心吧,她给我们分的银子,一看就是从琉璃楼的蠢货手里抢来的,那蠢货做这行当几十年了,肯定攒了不少灵石灵药,结果全被她吞了去,丁点都不给我们。”
闻言,楚刀再忍不住,眼中晶莹转为愤怒。她气血一阵上涌,就要从袖中抽出匕首冲过去理论,却被那看似轻轻按她肩上的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温泠淼唇角的笑越来越大,转身离去,顺便手上一用力,将楚刀也带着走了,直到拨开人群,走到见不着那二人的地方,才稍稍松开。
她力道一松,楚刀便狠狠挣开控制,凶戾地盯住她,眼角微红,声音颤抖,“你为何不让我去,他们把我、把你都说成什么样了,你一点都不生气吗?这种白眼狼,还不如干脆就死在那里!”
“你说,一个信奉强者为尊的人,进入一全然看不起弱者的宗门,而他此时,正是那个弱者,该多有意思。”温泠淼单膝触地,平视着楚刀,伸手抚摸她干燥的发,淡淡笑道。
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入了耳中,吹起楚刀一阵鸡皮疙瘩。
这人简直就是一团怎么都说不通的棉花,楚刀泄了气,心中对着那小少爷暗骂你小子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让我再遇上,不然有你好看。
温泠淼站起身,往挨着的咸池驻地走去。她是真不生气,修仙界持着这小少爷想法的人,十个里估计有五个,并且日后将见到的,会越来越多。灵脉、灵草、仙丹、师承,宗门集此方世界绝大多数资源于手中,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哪会想到他们也有沦为鱼肉的一天?要为此生气,那日后自会有生不完的气。
何况,她所做一切,都不过为自己心里过得去,书中的一滴墨水怎么想她,又何须在意。
一踏入咸池地界,就像入了什么阵法般,比界外更甚十倍的喧嚣声贯耳而来,吵得温泠淼太阳穴微微鼓动,脑袋生疼。咸池这宗门相当奇葩,驻地虽大,弟子也多,但比起隔壁的仙姿高砌,倒像个小小的集市,弟子们与其说维护秩序,不如说是来趁机做生意捞一笔的。少年男女们穿着咸池制式的暗红袍子,在测灵根的长队旁支起十几个小摊,兜售着稀奇古怪的玩意。温泠淼粗略数过去,就见了看手相的、算风水的、卖轶事小说的,其中竟还有个摊子上摆了十几瓶丹药,摊主则靠在躺椅上眯眼养神,任由旁边挤着的凡人散修叽叽喳喳讨论,眼皮都不动一下,一副爱答不理样子。
而她们所在的队尾旁,赫然是一斗草编人的摊子。摊中放着一枯枝搭做的擂台,其上站着两只草人,它们像被施了什么术法般,竟拿着草杆做的剑自己挥舞起来,一招一式神气非凡,二草人斗得有来有往,惊险万分,引起围观凡人惊呼阵阵。
看摊的咸池弟子倒很好亲近,她嘴边叼着根草叶,四处吆喝着招人来下注,见楚刀好奇看过来,还热情邀她看上一场。
楚刀被她吓了一跳,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正排着队,拒绝了。但她眉眼也放松不少,一直抿着的唇再紧不住,唇角微微上挑了些。
温泠淼眉头微挑,还以为他们同晞月一样性子。没曾想到底是上三宗最入世的一个,驻地虽闹腾,气氛却很是讨喜。
在书中,咸池是上三下九里唯一的丹宗,有着万山支脉唯一的九阶丹师,三长老承雪尊者。
与崇尚仙凡有别,热衷把宗门藏到山里天上的仙宗们不同。咸池依城而建,坐落扶桑镇旁。它名气在外,求丹修士们自然络绎不绝,而在等待丹成途中,不少人便往镇里落了脚,久而久之,扶桑小镇便也聚了十数万人口,几乎要赶上第九城。
她还隐隐记得,咸池不仅仅是丹宗这么简单。它气度开放,三教九流之士汇聚其中。与渊山相反,在这,旁门左道就是正道,什么阵法、丹药、符篆乃至风水都能蓬勃发展,修刀、修枪、修伞甚至修扇子的都有,只有世间不存在的,就没咸池弟子不修的。
修仙界常有一俗语,宁对渊山,不打咸池。说的就是修士们平日最惧对上咸池弟子,因为永远无法猜到他们身上挂着的哪个物件才是武器。曾有一笑话说,有人跟咸池弟子正比着剑,打到一半,对方把剑穗一抽,直取他破绽。原来,那弟子是修剑穗的。
更甚的是,就连神秘难测的命修,都被传有一脉栖居其中。这似乎也是咸池颇好风水一道的原因。
总的来说,咸池是仙宗中相当出格的一个。百年前的宗门大选上,谁也没想到它能力压下九,战平晞月,惜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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