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病的是白倩倩的妈妈,大爷的老伴。
两年前她在家做饭,不知道怎么忽然晕在了厨房,等到锅烧干,大家发现的时候早就不省人事。
送去县医院,说治不了,要送省城去,到了省城一查,说是脑梗,他们也治不了,推荐到京市的大医院看看。
一家人带着她跑到京市,说能治是能治,就是治疗费用要好几十万,且醒不醒得过来还要看天命。
“那毕竟是我妈,生我养我的,肯定要治啊,醒不过来也要治,再说了,又不是全无可能,不是还有机会醒,万一我们幸运呢,”白倩倩说着,语调沉沉,“但我们家就是普通人家,卖了房子又找亲戚朋友借了点才凑够治疗费。”
一户普通人家,很久才能赚够大几十万,但是这大几十万花出去,只需要半个月,和流水一样就没了。
白倩倩说,缴费的时候,看着上面一项项金额,花到最后只剩麻木,钱也不再是钱,只是一串串僵硬的字符。
秦然听她说着,感觉喉咙干涩到苦痛,舌尖上品味到一丝血腥的味道。
她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她,留给她足够的喘息空隙,接着说。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白倩倩的妈妈在icu里躺了一个月,还是没有醒,一天八万的账单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能卖的卖,能借的借,借到最后,亲戚朋友都躲着走。
白倩倩把学退了,给妈妈办了转院,转到离家近点的海市的大医院,进普通病房维持生命,再请护工照顾,又是一笔看不到头的开支。
听到这里,在她语气停顿的当口,秦然轻声问她:“方便问一下,您是多大,学什么专业……”
“大三,上的专科,学护理。”
白倩倩语气没有什么可惜:“最后一年实习,没工资,也累,不如出来跑外卖,我现在多少一个月还挣一万多,我觉得挺好的,但……”
话到半途,她语气一个转折。
欲言又止的那些,大家都懂:但是一个月一万多,也填不上看病的窟窿。
白倩倩说,他们一年前举家搬过来,老家的房子车子都卖了,在这边郊区租了个集装箱,两口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冬冷夏热,简单的两张气垫床,和一个储物柜就是全部的家具。
大爷每天支着小摊,白倩倩每天跑跑外卖,风雨无阻,日子就这样慢慢过。
秦然最后问她:“那您妈妈呢,有要醒的迹象吗?”
白倩倩沉沉摇头。
“好活歹活都是活,活着就行。”
大爷最后做结。
坐在原地陪着两人沉默许久,秦然心中涩然,深吸一口气,她关掉录音,站起身:“我基本了解了,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我送您,秦记者。”
白倩倩也跟着站起身,她抹了把眼泪,支起小电驴:“您去哪?”
对上她的视线,秦然看出她还有未说完的话,点点头,她应了一声:“我去地铁站。”
白倩倩给她送到最近的地铁站。
秦然跳下车,冲她告别,转身时,白倩倩叫住她:“秦记者。”
站在原地,秦然扭身看向她。
“秦记者,”白倩倩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她眨眨眼,语气有点哽咽,“我承认和你说这些都带着目的,但是这些都是真的,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谁想把自己伤疤给别人看呢……秦记者,我不求什么,只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着,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心人……”
说到最后,越说,她声音越小。
秦然喉咙紧了又紧,盯着她一声叹息。
白倩倩也清楚自己这算是强人所难,她吸吸鼻子,勉强笑了一下:“算了,打扰了,秦记者。”
“我试试吧,”在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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