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差劲了……
乙骨忧太抱膝蹲下缩在楼梯间里，手指插进杂乱的发丝间用力抓紧，试着用头皮撕扯时轻微的痛觉让自己冷静下来。
加藤同学那么耀眼的人，会交到朋友才正常吧？倒不如说是因为有自己这个拖累，才没办法有正常的社交……佐佐木同学也经常被排挤，所以会想和加藤同学做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加藤同学很温柔、所以也会————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更加用力地攥紧手指，头顶传来阵阵烧灼一样刺激的痛感，躁动的心却依旧无法稍作停歇让他喘一口气。
佐佐木同学也会成为加藤同学的朋友吗？
加藤同学还会交到更多、更有意思的朋友吗？
比自己阳光的、比自己正常的、比自己勇敢的——
甚至是比自己……更符合一个“魔”的…………
啊、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是里香吧？加藤同学看到的、在寻找的、想要证明的……就是里香吧？明明谁都看不到，加藤同学却能一眼看穿……真的好厉害啊。
结果自己却一直在欺骗，欺骗加藤同学、欺骗自己，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来利用里香，维系这段从一开始就错位的关系——
太差劲了、烂透了，既不属于“魔”，也不配被归于人类的自己，只能利用着两个对自己报以真心的人——好恶心、好想吐、这样的自己不配、不配活着——
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松开揪着头发的双手，转而用力捂住口鼻。窒息感蔓延上来压制住了呕吐的欲望，黑色的斑块开始在眼前弥漫，耳鸣声终于压过了鼓动的心跳声，带来一片令人舒适的寂静，就这样————
“喂、你这家伙，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吗？”
熟悉到让人反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难以言表的恐慌压过了窒息。乙骨忧太瞪大眼睛抬头，正和高桥那张写满得意与兴奋的脸对上：“哈哈哈！我靠、还真是！这张脸也太搞笑了吧！满脸都写着很想挨揍啊！”
“高、高桥同学——”
“那个碍事的乡下女不在？什么啊，看来你们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嘛！是嫌你太恶心走人了吧？我们可还是一如既往地想你哦？很感动吧！”高桥嬉笑着扯住乙骨忧太的手臂，强行把他拖拽起来。边上和他一起的三人也联手拉住乙骨，几乎是把他拖在地上前进。“机会难得，要陪我们几个好好玩一场哦？我的拳头说它很想你的脸啊！”
“请、请放开我————呃！”
乙骨忧太鼓起勇气，使尽全身力气试着从几人手里挣脱开。高桥一抬手，两个跟班立马围上，一左一右压住乙骨忧太，让高桥一记重拳直直砸在他脆弱的腹部。乙骨控制不住地呕出一口酸液，身体失去全部力气软倒在地，只能像块烂抹布一样被几人拖进一间空教室里。
几人随手把乙骨忧太丢在墙边，还不等他从剧烈的眩晕中缓过来，高桥就把点亮的手机屏幕放在他眼前展示，语气里尽是不加掩饰的亢奋：“喂乙骨，快看，快看这是什么？”
乙骨忧太竭力聚焦视线，努力去分辨有些晃眼的屏幕，在看清楚的那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机上展示着一张照片，因拍摄者隔了不短的距离而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楚照片中央那个在收银台前工作的人，正是加藤诗纪。
“啧啧，看来你没有提醒过你的好朋友啊，我们学校是不允许私下打工的哦？不过她这种不守规矩的乡下人，就算好心提醒她也不会听的吧？”高桥装作可惜地摇摇头，“小林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师好像也默许了，但如果我一不小心把这个照片传得到处都是——事情闹大了就不好收场了吧？”
“不行……不可以、这样…………”
“那个乡下女啊，一脸穷酸样。如果被禁止打工的话怕不是连饭都要吃不起了吧？”高桥被自己的想象逗得哈哈大笑，“所以说乡下人就别来污染城市的空气啊！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说罢他一脚踩住乙骨忧太向他伸来、试图抢夺手机的手：“你也是啊！乙骨忧太！给我好好、端正自己的位置！”
“…………不、”
“哈？在说什么呢？”高桥挖着耳朵，用力碾动踩着乙骨忧太手指的脚，“求饶的声音要再洪亮一点啊！这么小声谁听得见！”
“………………住、手……”
“还真是爱吊人胃口啊、”
“…………不要过来！”乙骨忧太满脸惊慌地望向几人背后的一片虚空，“里香！”
“里香？”
空荡的教室里，回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其中还夹杂着骨骼断裂的清脆响声、鲜血滴落的湿滑动静，久久无法平静。
“好慢。明明来了一趟为什么又走了。”加藤诗纪不解地看向教室后门：“我要去找他了，再见。”
“啊？诶、好的，”佐佐木还想说些什么，但加藤诗纪眨眼间已经从后门离开了，她有些失落地放下手，小声地自言自语，“再见……加藤同学…………”
校园不算大，布局倒是稍微有些复杂。加藤诗纪先到他们常去的几处地方，教学楼后、楼梯间底、天台门后，全都没有乙骨忧太的踪影。
稍加思考后，加藤诗纪选择开启净眼。随着蒙蒙雾气覆盖住虹膜，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能清楚地看到地上留下了一连串黑色的脚印，有残存的黑雾正从上面缓缓渗出，足以看出主人的力量有多庞大。
这是之前跟踪乙骨忧太时发现的小技巧。他本人似乎毫不知情，在他情绪不稳定时，就会有这种能量外泄的情况出现，顺着痕迹很轻松就能找到本人。
“发生什么了……”
加藤诗纪顺着越来越深的脚印前行，心中隐隐升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之前虽然偶尔能捕捉到一些浅浅的痕迹，但这样大量的外泄还是第一次，怎么回事？
惨叫声顺着风传来的那一刻，预感终于成了现实。加藤诗纪不再顺着楼梯向上，转而攀过栏杆跃向窗外，身体以完全违背引力的姿势顺着外墙闪步向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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