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是夜，城市繁华地带的灯火星星点点。
出租车停在一家法式餐厅门口，门脸不大却很精致，陈庭离下车打量了一下环境，还挺满意。
今天是他主动约的巴斯克，因为有事相求，所以特意选了他家乡的口味。
隔着餐厅的落地窗，他看到巴斯克已经到了，正坐在位置上看菜单。
他今天穿了件高领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比第一次见面时亲切多了，更像是来赴老朋友的约。
陈庭离被服务生引领进门，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巴斯克先生，抱歉，我迟到了！”
巴斯克合上菜单，笑脸相迎：“不，是我早到了！”
服务生拉开椅子，陈庭离坐下，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问：“你等很久了吗？”
“比你早十分钟而已。”巴斯克把菜单推过来，“我点了蜗牛和油封鸭腿，你再看看其他的？”
陈庭离接过烫金边的菜单，随便翻了翻，又点了几道菜。
“喝酒吗？桑塞尔白葡萄怎么样？”说完，巴斯克立刻抬手，“抱歉，我忘了，你有孕在身。”
陈庭离笑了笑：“这次就不喝了，以后我们来日方长。”
巴斯克彬彬有礼地询问：“陈先生，最近身体如何？我看你的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一直有在注意调理。”陈庭离叹了口气，“今天跟巴斯克先生见面就是为了这孩子。”
巴斯克颇感意外：“怎么回事？”
“遇到了医院也解决不了的难题，我记得你说过，认识一位国际知名的孕产专家？可不可以推荐给我？”
“哦——”巴斯克重新笑了，“我当是什么事呢，小事，我立刻帮你联系。”
“不急。”陈庭离赶紧说，“方便的话，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单独跟他交流，省得你在中间转述，麻烦。”
巴斯克点点头：“这样也好，我会跟他提前打招呼，你什么时候找他都可以。”
他盯着陈庭离的眼睛，笑道：“陈先生，该不会为这点小事，就请我吃大餐吧？”
“当然不是。”陈庭离失笑，“听说你这几天就要回欧洲去了，虽然盛霆不在了，我也不参与盛世集团的生意，但好歹我们相识一场，给朋友送行不应该吗？”
他说到“朋友”的时候，巴斯克的眼睛禁不住亮了一下。
菜品陆续上桌。
蜗牛散发着浓郁的蒜香黄油味，油封鸭腿色泽金黄诱人。
巴斯克切了一小块鸭肉，细细咀嚼后评价道：“真不错，很正宗的味道。”
陈庭离不觉得这破西餐有什么可吃的，如果可能的话，他宁可捧着一大碗酸辣粉，大快朵颐。
怀孕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口味变了，现在他疯狂嗜酸。
向言愈总揶揄他，酸儿辣女。
但他还是跟着吃了一口，赞同地点点头：“外酥里嫩，口味的确很不错。”
他们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些轻松的话题，从法国的葡萄酒产区聊到最近的艺术展，气氛融洽而自然。
其实陈庭离也不太懂这些，大多时候都是巴斯克负责说，他负责微笑附和，或者提出一些容易回答的小疑问，让对方有机会发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巴斯克给了陈庭离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在他结账后，很绅士地为他拉开椅子，又帮他掸了掸背上的褶皱。
然后他们肩并肩地走出了餐厅，拥抱告别。
谁都没注意到，餐厅里，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的举动。
莫大文从洗手间回来，坐回座位，立刻就觉得对面的盛川气场不对。
他叉起一块鳕鱼塞嘴里，问：“怎么了？”
盛川没理他，视线还留在窗外。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那双时时充满打量和算计的眼睛，这会儿像是蒙了一层霜。
莫大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两个分开的身影。
其中一个穿着烟灰色休闲装，身形纤细，被另一个高大的法国男人扶着肩膀，动作亲昵得恰到好处。
“嫂子？”他瞠目结舌。
盛川收回视线，冷冷看着他：“谁嫂子？”
莫大文想说你嫂子，但没敢。
他看出来了，盛川是真生气了。
天呐！本想好好宰冤大头一笔，特意选了个有逼格的西餐厅，结果却撞见这么大一泼狗血，这要怎么收场？
还好，还好那两个人上的不是同一辆车。
莫大文悄悄松了口气，讪笑：“这不是上次那个么，你给我看照片的那个！不是盛霆的什么生意伙伴么？”
盛川当然认识巴斯克是谁，他最近可是林妤的大红人，她的救命稻草。
他阴恻恻地哼了一声：“盛霆的生意伙伴，他有必要见第二次？”
莫大文：“……”
顺便悄悄在心里为陈庭离点了一根蜡烛。
盛川抬腕，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
莫大文一愣。
盛川夺过他手里的叉子，冷冷道：“吃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
得，看来是没得吃了！
莫大文心疼地看了一眼桌子上几乎还没动的菜，就被他提着后脖领子给拉走了。
-
陈庭离回到家，感觉有点累，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
擦干吹干，他舒舒服服缩进被窝，看到手机上有个未读消息。
是巴斯克发来的，说已经帮他跟朋友打过招呼了，他随时可以找他。
于是，他给那位身在欧洲的孕产专家玛尔戈洛打了个电话。
他对玛尔戈洛描述了自己的症状，又说了医院医生的判断，对方听完，想了一会儿，说大概率没什么问题。
陈庭离这才放了心。
玛尔戈洛让陈庭离有时间的话来欧洲一趟，他要亲自为他诊断，陈庭离想了想，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委婉拒绝了。
玛尔戈洛很负责，说如果不方便，那就去医院做几项检查，把检查结果发给他看，陈庭离觉得也行，对对方表示了真诚感谢，说等结果出来再联系。
解决了一件大事，陈庭离伸了个懒腰。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了，他不得不冒着窗户里窜进来的冷风，下地关窗关灯。
同时盘算着，现在有不少钱了，要不要换上全套智能家居。
懒得穿拖鞋，就踮着脚尖去关灯，刚溜回卧室，就听到有人敲门。
陈庭离眨了眨眼。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心生警惕，蹑手蹑脚走回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
居然是盛川？
陈庭离不想理他，可他似乎知道他一定在家，铁了心想要进来，一开始还规规矩矩按几下门铃，后来干脆开始敲门。
担心打扰到邻居，陈庭离只好把门打开。
“大半夜的，你干嘛？”
盛川直接连推带搡的把人挤进了屋里，反手将门合上。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陈庭离被呛得偏过头去：“你喝酒了？”
盛川只是紧紧盯着他，目光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逼近，陈庭离下意识后退，一直退到客厅的沙发上，酒精混合着冷冽的香水味强势侵入他的呼吸，让他有些眩晕。
心头涌上一股不祥，他掉头就往卧室跑。
结果压根敌不过人家的长手长脚，被一把薅了回去。
“跑什么？”盛川强行扭过他的脸。
陈庭离怀疑他是精神病发作了，哪敢跟疯子硬碰硬，于是小心翼翼说：“我困了，要去睡觉。”
盛川才不吃他这套，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挣脱不开：“晚上干什么去了？”
陈庭离用力挣扎：“没，没干什么啊！就算干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们的合同上是怎么说的？”盛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而且，你居然敢拉黑我？”
陈庭离紧张地抿了抿唇。
后来他也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没有因为一点小事就拉黑的道理。
更何况，他是孩子的父亲，自己的金主。
见他回答不出，盛川冷笑一声。
这会儿客厅灯没开，借着卧室透出来的光，陈庭离看到他眼底布满了血丝，心里突然就不是滋味。
他这阵子做了不少事，一定很累了，还要特意过来跟自己掰扯拉黑的事……
他不再挣扎了，反手拉住他的手腕，声音也温柔了许多：“是不是刚应酬完？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盛川却没动，反而将人圈在沙发里，低头逼近，用自己的气息将他淹没。
“陈庭离，你敢在外面偷吃，当我不存在？”
“你跟踪我？”
“跟踪你又怎样？”
“……你疯了吗？！”
陈庭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跟醉鬼讲道理是徒劳的，尤其是这个醉鬼还是跋扈惯了的盛川。
上次因为巴斯克，已经被他误会过一次了，他可不想情景重现。
他试图解释：“你也知道巴斯克先生是我的朋友，我这次找他有点事情要谈。”
“朋友？上次不是说谈生意吗？陈庭离，你真是满嘴谎话！你是不是以为，怀上我的孩子，我就不舍得动你？还是说，你在迫不及待寻找下一个靠山？”
陈庭离无语。
这家伙是属牛的吧？非要钻那个牛角尖！
盛川却认定自己说中了，凑得更近。
温热的酒气喷洒在陈庭离耳畔，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却被一把按住后颈，动弹不得。
他努力维持冷静，严肃地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盛川拉起他的一条大腿，强迫他跨坐在自己身上，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满是戏谑：“没话说了吗？怎么不继续狡辩了？”
太过分了！太出格了！
即便陈庭离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火气。
他双腿一撑，从他身上下来，抬头直视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盛二少，我请你搞清楚一件事，第一，这是我家，我可以随时报警把你赶出去，第二，我们只是契约关系，你没资格干涉我的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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