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咱有时候也不能盲目自大，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人邵恒毕竟多学这么多年陶艺，咱们比不过人家很正常。”赵飞以为柳芸是不服气，连忙劝解。
柳芸拿着沾满釉料的素胚，等待釉汁流尽，看着赵飞的眼睛：“我并没有开玩笑。有时候，十拿九稳的事情未必就能真成。”
赵飞想了想，好奇地问：“小师妹，你这么不看好他，莫非你也要参加吗？”
柳芸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何不可？”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柳家陶肆选拔不可儿戏！”赵飞认真起来，“师妹不能只是一时兴起，一定要谨慎决定。”
柳芸唇边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那师兄你且等着看吧。”
杜师傅将徒弟们上釉的素胚全部放进窑房烧制，告知他们三日后方可来取。
柳芸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正巧邵恒抱着一沓器皿从她身边经过。
赵飞存心想奚落他几句，拔高声音唤他：“邵哥！”
邵恒猛地抬头，对上赵飞似笑非笑的眼神，正要发作，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的裴济之，顿时气焰消失，他往后跳了几步，快走几步，赶紧溜了。
“什么情况？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赵飞也没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邵恒这种反应，如丧家之犬，奇怪地嘀咕。
柳芸想起那日邵恒一行人将裴济之堵在角落里，事后裴济之回来时受了伤，她原本以为他是劣势方，如今看来倒是邵恒伤得更严重。
她不由得打量了一下裴济之。
裴济之注意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古怪，开口问：“小姐为何这样看我？”
柳芸摇摇头，提了这件事难免要牵扯到自己，算了，这件事不提也罢。
“看你怎么了？”柳芸睨了他一眼。
“那我走了！师妹记得得空来我家！别忘了！俺娘手艺特别好！”赵飞热情地扬手告别。
柳芸颔首。
裴济之跟在她身后几步远，忽然问：“你真的要去他家？”
“嗯？”柳芸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去他家怎么了？”
裴济之蹙眉：“你吃不惯的。”
“啊？”柳芸眼尾上挑，“你怎知我吃不惯？”
“粗茶淡饭，你吃不下。”
柳芸下颌微抬，眼底泛起不耐：“多管闲事。”
她转过身，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越界了。”
裴济之垂下眼睑，少女近在咫尺，眼神带着警告，杏眼瞪圆，鼻尖泛着薄红。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说出这些话，根本不是自己的作风。
藏在衣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好在柳芸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她警告完裴济之就转身离开了。
凌安藏在屋顶的房梁上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叹了口气，想提醒自家主子，你难道忘了你还在人家釉料里加了生石灰吗？要不要现在去取出来啊？
柳芸跳下马车，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徐氏。
徐氏正站在门口等她。
“芸娘，听春桃说，你去陶肆学习，怎么才回来？”她一脸和蔼，上来就拉着柳芸嘘长问短。
柳芸看向站在不远处低着头的春桃，春桃正心虚盯着自己的鞋尖。
“累了吧？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好了晚膳，你去我房里用膳吧？”徐氏伸手就要替她解下披风。
柳芸抬手：“不用。”
徐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芸娘，这是何意？”
“你听不懂吗？我不需要你关心。”
“大小姐，夫人特意等你回来，她自己也没用膳，她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子菜，您这样的态度岂不是让她伤心？”徐氏身边有个嬷嬷站出来。
柳芸将目光转向那个嬷嬷，眼尾轻挑：“我从前没在府上见过你？”
那嬷嬷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是很早就跟在夫人身边了，您当然没有见过我。”
柳芸的脸沉了下来：“放肆，谁准你叫她夫人的？谁教你的规矩？我娘才是我爹明媒正娶的妻子，来人给我掌嘴！”
闻言，徐氏脸一白。
柳芸说得没错，按照礼法，她是姨娘，便是妾，是不能被称作夫人的。只是柳府现在只有她一个女主人，下人们说话便抬举她些。
硬要追究起来，确实于礼不合。
两个小厮按住王嬷嬷的肩膀。
王嬷嬷嘴唇颤抖，求助似地拉住徐氏的袖子。
徐氏看了她一眼，眼中意味不明，只将袖子从她手中拽出。
“王嬷嬷，芸娘说得没错，你确实逾矩了。”
王嬷嬷卸力般瘫坐在地上，两个小厮将她拉下去掌嘴。
听着远处传来王嬷嬷杀鸡般的惨叫声，柳芸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徐氏恍若未闻，拉住柳芸的手继续劝：“芸娘，你爹也在等你呢，一起来吧。”
听见父亲也在，柳芸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咽了下去。
徐氏便顺势引着柳芸进了主屋。
诺大的八仙桌边，柳老爹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眼看见她：“你来了？我竟今日才知道你居然在江家陶肆做活！”
徐氏为柳芸拉开椅子，不赞同地看向柳老爹：“孩子才刚来，好歹让她填饱肚子，你提这个做什么？”
柳芸一脸好笑：“是我故意瞒着你吗？我没有吧，明明是你终日在外，从来没关心过我吧！”
柳老爹手中筷子重重一掷：“你可知道江家与我们家是死敌！你去他家陶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柳芸摊手，一脸无谓：“那不是正好吗？爹您纳妾不怕人笑话，我去人家陶肆又怕什么？”
柳老爹刚灌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全喷出来，他剧烈咳嗽起来，徐氏连忙给他拍背。
“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别吵了！大家平心静气，坐下来好好吃口饭不行吗？”
“你以后不许去了！”柳老爹瞪眼。
柳芸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你管不着我。”
柳老爹又是一阵咳嗽。
“对了，”柳芸眨眨眼，“陶肆是我娘传下来的，你把房契给我。”
柳老爹指着她，声音颤抖：“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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