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间皱眉，不解道：“什么叫我确定？”
对面的人一声不吭，默默收起剑，柳花间如临大敌，以为他要用更厉害的法器，举起剑，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只见他纵身一跃下了台，单手捧起香炉，轻轻吹灭了那根所剩无几的线香，接着转过身，冲她笑道：“你赢了，恭喜你。”
柳花间不可置信，这就赢了？太简单了吧。她满腹狐疑正待解答，对面的人已经走远了。
台下充当考官的女子走上前，一本正经道：“恭喜您通过武试，请准时参加明日的文试，文试将在妙文堂举行。”
女子说完正要走，柳花间拉住她问道：“不是要撑过三剑吗？怎么两剑就结束了？”
“大多修士的对手都是练气初期的，您的对手是练气中期的，修为更高，所以您只需要撑过两剑即可。”弟子详细解释。
练气中期？和她一个水平，还被她打输了，看来崤山也不过如此。
“我明白了，多谢。”柳花间礼貌道。
等齐筱通过武试，两人结伴下山，回客栈休息。
……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河谷镇云雾氤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气，街上只有零星几人。
而此时的柳花间和齐筱吃完早点，开始上山了。她们拾级而上，脚踩在青灰色的石阶，偶尔踩到几片枯黄的树叶，发出清脆的声音。周遭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茶叶，几个衣着朴素的采茶人穿梭其中，熟练采摘着着茶叶，哼着陌生又熟悉的歌谣。
柳花间顺手摘了片茶叶闻了闻，满腔都是清淡的茶香，的确和山下的普通茶叶不太一样。
“那三人为何打你？”她突地想起此事。
齐筱有几分委屈道：“我不小心撞到了孙晓明，她们仨不依不饶，把我拉到巷子里要教训我，三打一，我打不过她们。”
柳花间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理解，人多确实打不过。”
两人走到文试的妙文堂，等待考官。
妙文堂内里宽广，屋顶中部掏空，形成一个“回”自的走廊，东南西北是四座内殿，和民间百姓的四合院十分相似，不过奇怪的是堂内既没有桌椅，也没有笔墨，文试无笔，如何写字？
今日来参加文试的人少了许多，估计只有昨日的一半，连妙文堂都没装满，说明通过武试的没几个。
“你知道剑心宗的由来吗？听说这个要考。”齐筱焦虑道。
柳花间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本册子上写了，你拿去看。”
齐筱如获珍宝般接过，认真阅读了起来，只恨自己不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约莫半个时辰后，来妙文堂的人越来越多，参与文试的人估计都来齐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子走了进来，品貌俱佳，气度不凡，一件寻常的墨绿色外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特别。
她面对众人，清了清嗓子，施施然道：
“今日的文试由我主持，我是你们的考官，严玉。”
妙文堂内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生怕表现不佳被筛掉。
柳花间悬着心，静静听她发号施令。
“请大家排成一队，随我入内。”
严玉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慢慢汇成几条弯曲的线，很快排好了队伍，有序入内。
柳花迈过门槛，身后的齐筱却被拦住了。
入口的两位童子伸出手，拦住她，解释道：“请诸位移步侧殿，此殿人数已满。”
齐筱等人跟着带路的童子，来到偏殿，一名男子坐在主位，想必便是考官了。
而几步之遥的一道墙外，又是另一番不同景象。
空旷的大厅内，横着站了一条人，总共十人，齐齐站在严玉对面。
“文试，即是我提问题，你们举手，得到我允许再口述作答，每答对一题，记一分。”
严玉说完，坐在大厅唯一一把椅子上，朝着天空施以灵力，一层薄薄的细网笼罩住殿内，很快变得透明。
柳花间了然，隔音阵，避免被外面的人听到答案。
“我已对此殿施以灵力，外面的人不会听见，请诸位放心。”
严玉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淡定道。
殿内又来了两位童子，她们抬着一块木板，靠墙放了下来，木板里写的正是严玉所说的规则。
两位童子离开，又再度返回，给每个人发了副耳罩。
“此物为隔音耳罩，她人回答问题时，请戴上耳罩，违者视为作弊，取消比试资格。”
两位童子边发耳罩边提醒。
待所有人领到耳罩后，严玉朗声道：
“文试开始。”
“请听第一题：是谁进攻凡界，引发战乱？又是何时间？”
柳花间飞速举起手，剩下的九人几乎都举手了。
“你先说。”严玉递给她一朵莲花，自己手里握着莲蓬，接着又道：
“此为莲蓬法器，莲花与莲蓬互通声音，只有拥有法器的人才能听到对方说话，旁人一点听不见。”
柳花间头一回见此等法器，挺有意思。
其余人不情不愿地戴上耳罩。
柳花间低下头，捧起莲花，紧挨着鼻尖，小声道：
“千年前，魔族进攻人族，引发战争。”
对面的严玉离她虽不近，但因有莲蓬法器，听得清清楚楚。
她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大家摘下耳罩，并点刚才那两位分别作答。
“第二题，是谁率领人妖两族，共同抵抗魔族？耗时多久？”
柳花间再次举手，另有六个人举起手。
严玉点了他们先作答，过了片刻才轮到她。
柳花间摘下耳罩，捧起莲花道：
“明华老祖率领人妖两族，抵御魔族，历经百年。”
隔壁的侧殿同样热闹。
“第三题，魔族战败后，为何被永囚晦峰？”考官问道。
齐筱举起手，余下四人也举着手。
考官点了她先答。
齐筱捧起莲花道：“为永绝此患，明华老祖在凡界布下灵阵，仅限人妖两族通过，魔族被永囚晦峰。”
其余人依次作答，第三题回答结束。
“第四题，明华老祖与剑心宗掌门曲剑是何关系？老祖为何仙逝？”严玉问道。
柳花间等人举起手。
三个人回答得很简略，很快便轮到她了。
柳花间答道：“掌门曲剑是明华老祖门徒，老祖以全身修为布阵，灵力枯竭而死。”
第四题结束，严玉已经热得红光满面。
“最后一题，掌门曲剑，为何要创立剑心宗？”
柳花间举手，答道：“曲剑为承师遗志，与同门严玉、李平威等创立剑心宗，至今多年，在修真界独占鳌头，以剑术著称。”
半响，所有人答完，已到正午，严玉宣布文试结束，让大家移步膳食堂用午膳，下午酉时公布选拔结果。
吃过午饭，严玉安排所有人去三秋院休息了。
如果说武试决定了能不能进剑心宗，那么文试则决定了能进谁的门下。
虽然还没公布，但众所周知，过了武试便能留在剑心宗，哪怕没被师父选中，做个普通的外门学徒也好，不过是闲散些罢了。
齐筱躺在床上睡午觉，其余人慢慢散去，柳花间推开房门，朝山下走去。
上山虽麻烦，下山却轻松。她顺着长长的石梯一路走去，穿过崎岖的山路、流淌的小溪就到了崤山脚下的河谷镇。
柳花间接着往前走，穿过集市，一直走到了镇外的土地庙。这庙是她来的路上遇见的。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镇上不远，但离黄沙界也不近，是个实打实的荒郊野岭。
推开破败的木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尘土飞扬，她扇了扇风，边咳嗽边走了进去，顺手关上门，以防万一还贴了张匿音符。
破庙里年久失修，佛像老旧得不成样子，香炉里除了一堆厚厚的香灰什么也没有，连根线香的影子也见不到，不知多少年没人来供奉，功德箱更不用说，比脸都干净。
她掏出一个海螺模样的小巧法器，对着法器自言自语道：“已成功进入剑心宗。”说完揣回兜里。
这海螺名叫传音螺，看似普通，实则可以千里传音，是柳花间随身带来的。
她下山只为这一件事，办完就上山了。
崤山太大，柳花间不太记得路，在路边找了个路人道：“叨扰片刻，请问三秋院怎么走？”
此人相貌堂堂，年纪似乎比她还小，头顶金冠，装束繁杂，穿着老成的金色素面锦缎袍子，额头系着红色抹额，腰系玉佩，项戴璎珞，左手扳指，右手护腕，通身都是值钱的金银珠宝。
他皱着眉毛，指着自己，诧异道：“你在和我说话？”
柳花间又重复了一遍：“对，请问三秋院怎么走？”
他上下打量她一通，撇了撇嘴，嫌弃道：“往北走。”
“多谢。”柳花间说完，忙不迭离开。
她顺着北边走去，却发现越走越偏，和三秋院一点都不像，明显是走偏了。
原本的楼宇不见踪迹，一座小小的荷花池静静躺在她面前，池塘里飘荡着荷叶和荷花，整片水池都是幽深的墨绿色。
池边还有几颗桂花树，风一吹便掉下许多桂花，星星点点的花蕊散落在水里，花香与荷叶香杂糅在一起，说是飘香十里都不为过
不过奇怪的是，竟然有人在这钓鱼，因为池塘里似乎空空如也。准确讲不是钓鱼，因为这人只是把鱼竿随意地放在水里，自己悠闲地躺在竹椅上。但没一会儿，一条锦鲤便游了过来。
柳花间走上前，礼貌地拱手问道：“叨扰前辈了，晚辈不认路，想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钓鱼的人穿着白袍，装束朴素，容貌清秀，目光和善。她薄唇轻启，声音如泉水击石般悦耳动听：“此处是玉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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