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量不大,但众人都能听得清楚,哪怕是在另一边门的娴娘。
她自然知道这话是对这自己说的,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啊,我昨夜跑出去之后这屋里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钟怀犀不由地皱起了眉,目光长久地盘旋在她脸上。
尽管说不通,可这人年岁不大,见到这样惨烈的场景没有崩溃痴傻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刚才是撒谎的话还真叫人胆寒。
“这就奇怪了……”钟怀犀搓了搓下巴,暗自低语道。
“啊——”她从后门拐了回来,正要往尸体附近走去,却因为想得太入神,一个不注意就突然撞上个大木头箱子的一角。
钟怀犀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腰直叫唤。
低头看去,只见这箱子格外的破旧,都起皮了,却还欲盖弥彰地挂着两个拳头大的锁。
“这里头装的什么?”她扯了扯嘴角,问道。
“我攒的钱啊,妻子走的早,我、我还想再娶呢……”刘仲元垂下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见钟怀犀蹲了下来,仔细去看那箱子,他还有些急了,“哎,我的金子都放里边了,就不打开了吧,给我弄丢了咋办。”
听罢,钟怀犀侧过头来,没好气地挑了挑眉,“别怕呀,怎么会丢呢?你不会把凶器藏里面了吧?”
不待刘仲元继续挣扎,她朝着一旁的差役扬了扬下巴,“搜身吧。”
几人偷摸瞄了一眼江殊,才上前按向刘仲元的肩臂。
不多时,差役就转过身来,递上来两枚钥匙。
对比着看,花纹粗糙的那枚应该是大门钥匙,而另一枚精细些的就是这个木箱子的钥匙了。
她走到妆案旁的矮柜面前,只见两扇对合的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完好无损,锁孔四周也光洁平整。
钟怀犀将钥匙插进锁孔,只听“咔哒”一声而开。
她随手翻了翻,可是里面除了几本书和几件衣裳,却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虽有几根帛带,却既没有血迹,也没有皱痕或其他可疑的痕迹。
她侧身蹲着,歪着头指了指柜子,好让刘仲元看到柜子里的全貌。
“钱财未见分毫,牛皮倒是装了一柜。”
刘仲元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想往前冲却立刻被旁边的差役拦住。
他不可置信地大喊道:“啥?”
“啥呀!啥呀!我的钱,我金子呢?……什么意思我的金子都没了?”
随后,钟怀犀查看了其余几个箱柜,却同样一无所获。
兜兜转转又走回了尸体身旁。
床底的积灰在抬出尸体时被拖出一道痕迹,若是埋下去看就会发现还有布料细丝挂在床底木棱上。
而不远处的地面上布满擦痕,纹路层层交错、深浅不一,凌乱且急促。
她比划了一下擦痕的长度,又去对照半挂在死者脚上的鞋子,至少有七尺五寸。
后门只有一人的脚印,目前看来就是娴娘了,而死者……竟然是从正门进入的。
擦痕的范围不小,死者濒死之际拼命挣扎过,钟怀犀侧身看向床塌旁边的茶桌椅。
可是周边陈设却并没有被推翻或被拖拽,也就是说没挣扎几下便死了,凶手的身量力气应远在死者之上,可能是男性,或者强壮的女性……
正当此时,几句吵闹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你就赔了那个碎碗,我客人的菜呢?全被你俩糟蹋了,快点,快点给钱!”
柳子述依然板着一张臭脸,拽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我没钱了。”
那男人的腿脚不太利索,走路摇摇晃晃的,被柳子述拽得直趔趄。
“你没钱?那你追的那个小郎君,”又迟疑了一下,“小郎君还是小娘子,你把她给我找来,让她给!”
钟怀犀心虚地朝着江殊笑了笑,二话不说钻到他身后,缩着肩膀埋着头,生怕被发现。
柳子述又拽着他走了几步,“到了。”
“什么东——哎哟县令,”男人原本还叫嚣着,一见着江殊就软了腿,还好柳子述还捞着他,这才没趴下去。
他虽然不认得刚调任来的江殊,但是这身青绿官服他却不可能不认识。
“小民,小民张如平,”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是山月居的店家,也是掌柜的。不知县令找小民来有什么事?”
江殊摆了摆手,示意柳子述松开,说道:“我们就是问问,昨夜刘仲元可是在你酒楼里过的夜?”
掌柜的见县衙的人把刘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垫着个脚,眼睛滴溜溜地就想往屋里面瞟。
谁知那个偌大的黑色身影又走了出来,如同一堵墙一般将他的视线挡住。
江殊用折扇拍了拍柳子述的胳膊,亲和而又尴尬地朝着男人笑了笑。
“我记得……我记得他说他妻妹来家里借住,孤男寡女的不方便,就到我这儿躲个清净。我心情烦闷,也陪他喝了几杯。”
“所以留宿了吗?”
张掌柜这才反应过来,连弓了两下腰,“我是叫过他在这儿睡,不过我后来也醉得厉害,回屋去了,外面的事我就不晓得了。”
钟怀犀正思量着,身后突然窜出一道人影,随之而来的还有四溅的口水。
“我去你的!我们多年好友,这个时候你倒想撇清关系,怎么不如实说来?我分明就是在柜台睡了一夜,今早起来你儿子还和我打了照面。”
她想也没想一把扯住刘仲元的腰带往后拖,还好他没多大力气,没闯到张掌柜脸上。
但她出手力道过猛,只见卡扣突然崩开,整条革带竟直接被她硬生生扯脱在手中。
没了腰带束缚,刘仲元身上的圆领袍顿时没了约束,衣裳松松垮垮就要往下垂落,他只好慌忙伸手去拢。
本来还骂着张掌柜呢,刚窜上来的火突然转移了,他没好气地瞪着钟怀犀,“你个二球干啥咧!”
掌柜的被柳子述挡了个结结实实,可惜没见着这一幕,只听得到刘仲元的怒吼,他也不甘示弱。
“你给我闭嘴!不准攀扯我儿!”他后撤一步跪下,“县令,我老老实实做生意,本本分分做人,这些事儿我哪敢沾惹,也不敢胡说啊。”
江殊伸手虚扶了张掌柜一把,点点头道:“官府会查明的,别担心。”
他叹了口气,此时不仅供述之间互相矛盾,供述与现有的证据也存在矛盾,再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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