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宋清栀已经梳洗妥当,栖棠轻手为其整理衣襟。
知夏在旁生气的撅着嘴小声嘟囔着,“小姐今日归宁,姑爷一大早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栖棠看了知夏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说。
“好了,走吧,该去给母亲请安了。”宋清栀轻声说道,面上看不出喜悲。
宋清栀来到主院,刚进前厅,就见侯夫人早已坐在主位,顾衍辞也坐在一旁。
“给母亲请安。”
“好孩子,快来,”侯夫人见到宋清栀面上微笑,眼中流出温柔,拿出一份礼单,“这是我同衍辞商议的归宁礼,你瞧瞧再添些你父亲母亲喜欢的物件。”
宋清栀一愣,上前接过礼单,礼单上丰厚异常,还包含了父亲平素里爱喝的碧螺春,给母亲准备的赤金福寿手镯,砚弟的名家字画和上好端砚,金玉绸缎、珍味好物无一或缺,可见用心和尊重。
“已经很隆重了,多谢母亲周全厚爱。”
宋清栀不由的心下一暖,昨日顾衍辞未同她提及一字今日归宁之事,她还以为他忘记了,已经准备好今日自己回去了。她悄悄看了眼顾衍辞,只见顾衍辞散漫的坐在椅上,把玩着茶盏,未曾看她一眼,仿若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宋清栀只觉这个人好像总是刻意表现出一副无所谓、自由散漫的样子来给人看,心中暗自疑惑。
“好孩子,快去吧,今日可以晚些回来,”侯夫人说着看向顾衍辞,瞧其懒散模样,生气的说,“此番归宁,你给我精神点,谨守礼数,在岳丈岳母面前好生表现,别失分寸。”
“知道了。”顾衍辞敷衍应道。
巳时初,永宁侯府马车停在了宋府门前,宋长风、周氏和宋清砚早已在门前等候。
周氏穿了一件酱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齐整,面带笑容,眼眶却有些泛红。拉过宋清栀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角含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宋清栀的手被母亲攥得生疼,却没有抽回来,只轻轻拍了拍母亲周氏的手背,眼角泛红的轻声说:“娘,我挺好的。”
宋长风正跟顾衍辞寒暄,见状轻咳一声,示意周氏注意一些。
周氏看了一眼站在宋清栀身后的顾衍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贤婿也来了,令堂可还安好。”
“劳岳母挂心,家母一切安好,特令小婿给岳丈岳母带好。”顾衍辞言辞谦逊有礼,倒不似往日那般随意。
周氏观其言行,倒放心些许。
一进内院,周氏就把宋清栀拉进了自己的卧房,退下了丫鬟侍女,砰地关上了门。
“栀儿,”周氏一把抓住宋清栀的手,声音压得极低,眼眶已经红了,“你告诉娘,顾家大郎对你好吗?”
宋清栀笑着回道,“母亲放心,夫君对我还好”。
周氏听宋清栀如此回答,还算满意,又问:“那你们有没有……圆房?”
宋清栀闻言低头,未说话。
周氏看着女儿这个反应,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我的傻闺女,都成亲三天了还……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宋清栀张了张嘴,想说谢什么安慰的话,可是嗓子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沉默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娘,婆母待我很好,已经交给我管家权了。”
“管家权有什么用?”周氏抹了把眼泪,声音都变了调,“你要是不得宠,这府里上上下下谁拿你当回事?你公公婆婆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世?”
周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握着女儿的手紧了又紧,压低了声音道:“栀儿,娘知道这事难为情,可你既然已经嫁过去了,有些事就得……就得主动些。”
“娘——”宋清栀脸颊通红。
“你听我说完。”周氏打断她,目光里带着过来人的沉痛,“女婿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你在他跟前多走走,多露露面。他是个纨绔不假,但侯府说到底还是咱们高攀了,难得你婆母心慈人善,又不计较你从前,如今你二人既已成婚,总得小心经营,把日子过好,若是能让女婿收心最好,娘也就放心了。”
宋清栀低着头,没有说话。
周氏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急,却也不敢再说了。她叹了口气,替宋清栀理了理鬓角:“行了,娘不逼你。走吧,今日归宁,别让女婿等久了。”
正厅里,顾衍辞同宋清砚分坐在两侧。
宋长风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正襟危坐。他是个不善言辞的文人,跟顾衍辞寒暄了几句“路上辛苦了”“府上一切安好”之类的话,便再没了下文。
宋清砚则一直端视着顾衍辞,试图看清这个男人。
顾衍辞看向宋清砚:“听闻舅弟今年要参加乡试?”
宋清砚声音淡淡的回道:“是。”
“功课可还跟得上?”
“尚可。”
顾衍辞又问了几个问题,宋清砚都是两个字以内回答,既不热情,也不失礼,就是那种让你说不上他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舒服的冷淡。
顾衍辞倒也不在意,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午膳摆在上房,周氏命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素日里宋清栀爱吃的,在顾衍辞面前摆着的则是他喜好的辣食——显然是从侯府打听过的。
宋清栀坐在顾衍辞身旁,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顾衍辞替她夹了一次菜,她也替他添了一回茶,俩人体面周到,却无半分情感交流,就像两个搭伙过日子的陌生人。
周氏看在眼里,手里的筷子顿了好几回,终是什么都没说。
饭后,众人送他们出去,一直送到大门口,宋清栀在爹娘不舍的眼神中先上了马车。
宋清砚站在车旁,看着正欲离开的顾衍辞,忽然开了口。
“姐夫。”
顾衍辞停下,回身看向宋清砚。
“我姐姐这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委屈了不说,难受了也不说。你对她好,她记一辈子;你对她不好,她也不跟人讲。”
顾衍辞看着这个少年,没有说话。
宋清砚的声音压的更低,像是怕被车里的人听见:“我们宋家如今虽然门第不高,但也不是家中没人,你要是敢对我姐姐不好——”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字一顿:“我宋清砚,会拼命的。”
顾衍辞心中一动,看着眼前少年眼中的认真和坚定,点头示意,转身上车。
宋清砚立刻垂下眼,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规矩疏离的模样:“姐夫慢走。”
顾衍辞上了马车,坐在宋清栀对面,车帘放下,挡住了外面的光,车厢里静了下来,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清栀低着头,红着眼,手里捏着帕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衍辞看着她,忽然开口:“你弟弟,不错。”
宋清栀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询问的意思,似是不解他何出此言。
“他说,”顾衍辞顿了顿,把话咽了回去,“说让我好好待你。”
他没有说后半句,也不必说。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到侯府,宋清栀没有耽搁,先去正院给侯夫人请了安,顺带提了清理账目的事。
“母亲,媳妇这几日看账册,发现厨房的账目有些出入。这月五日开销二十三两银子,按市价算,顶多十五两。”宋清栀的语气不疾不徐,“多出来的八两,不知去向。类似的事情几乎每月都有。”
侯夫人正在修剪一盆月季,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片黄叶,抬头看向宋清栀,“查出来了?”
“查了。是厨房管事刘妈做的。”宋清栀回道。
侯夫人放下剪刀,刘妈是祖母当年的陪嫁丫鬟,在府里伺候了三十年,念其是侯府旧仆,从前有些偷拿厨房东西的小事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不曾想如今越发严重。
侯夫人拍了拍手上的碎叶,良久问道,“你想怎么办?”
宋清栀知道,办,刘妈是老人,办重了难免落个苛待旧仆的口实,不办,这个家就永远立不起规矩。她沉默了一瞬,抬起头来。
“媳妇想,刘妈在府里伺候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账目上的亏空,该补的还是要补。不若罚她三个月的月钱,调去庄上养老,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