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一晚上,连两个小时都没有。

他们明天出发去小叔家时间得合理安排。迟蓦把后面几天需要处理的文件都集中签了还重新分配了其他行程。

回家后李然要收拾黑白无常的“迁家”物件儿,猫条、猫罐头、猫爬架和猫玩具都得带着。

肆意胡闹是不行的。

他们仅去年过年的时候去小叔家里住过一次李然可不敢说让迟危在家里备着猫的东西方便他们下次过去住。

而且迟危在他们面前没有长辈的样子老想着“**”黑白无常,任何能给他提供可以将猫留下的思路李然都不会提!

饶是这样

李然浑身软绵绵地被迟蓦带走下班时,才七点多一点儿。

夏天白昼长,坐进车里天色将黑。西边天际有一道橘红色的晚霞余烬固执地飘在那儿制造出一种天仍亮的假象。

几乎能算作蜷缩在副驾驶里的李然脚上趿着拖鞋——上班时整装见人回去时莫名乱七八糟——此时也脱了,光着雪白的脚把腿曲起来,踩着点儿副驾驶的边缘,抱住膝盖不说话小声地哽咽啜泣。

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

他扭脸看窗外,不看他哥。

小性子别提有多倔强了。

迟蓦这辈子一路绿灯的情况少之又少只要开车上路就是红灯,倒霉惯了。

以前每来一次红灯迟总虽说能等,心里却是隐隐烦躁的。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时间流逝就是金钱流失。

从与李然重逢以后,再遇到红灯他只当这是老天爷都觉得令他们阴差阳错分开这么多年的自己不对、罪大恶极变着花样儿地给他们弥补独处的空间心情比“良好”要好。

真诚地说是美妙。

今天更妙等99秒红灯的空挡里迟蓦装成大尾巴狼怜爱地看向李然身子微微越过中控台指节拭去他的眼泪装模作样地说道:“我又没怎么你哭什么?比花猫脸还花。”

李然一把推开他的手将脸更加扭向窗外委屈得好像全世界的每个人都欠了他几百万说道:“不要理你……”

他以为自己是气势汹汹张牙舞爪喊出来的警告其实在哼哼唧唧呢。要不是“马路场合”不对迟蓦没有被任何外人窥看他的宝贝到底要多可爱的癖好只想永远把他藏起来有多深藏多深李然此时的样子真的会引发迟蓦对他新一轮的搓圆揉扁说不定还要犯罪以后都不再让他见人了呢。

“干嘛不理我。”迟蓦掰过李然的下巴“理不理我?劝你重新说。”

“……”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李然晃了晃下巴没晃掉,抬眸一看他哥的眼,沉郁中夹杂妄念,颇有些令人触目惊心,心里又开始犯怂,可是光秃禿的小弟在昭示着一小时前发生了什么,多羞恥多丟臉啊,“我弟弟都秃了……

迟蓦:“……

他要费尽心思,才能不笑。

小孩儿正“不高兴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还会长的。迟蓦眉梢动了动,似乎是在做面部瑜伽,之后才能表演硬着一张脸,像个正经人那样哄劝道。

但是经过这次,李然再也没长过,一直都“干干净净的。

迟蓦总是手贱绑人,欣赏小孩儿又委屈又气急败坏但又不太敢发作吼他的表情,爽**。

快绿灯了,车子马上就要开起来,迟蓦不会在周边车来车往的车里对他怎么样,李然控诉出第一句,就能嘚啵出第二句,嘴里开始叭叭道:“而且……你不是说那个是叫跳什么蛋吗?蛋不都是圆的吗?我看它长得一点儿也不圆,哪里圆了?明明黑不溜秋得像海胆——哥你怎么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那丑东西身上还奓着刺,每根刺都是硬的,我难受。我说它丑你还要装听不见一直塞進來,而且你还開到最大檔呢……我都说了它长得丑,你都不听我的话……

“小祖宗,别说了。车流稍微一动,迟蓦便猛握方向盘想把车当成银河飞船往大气层外蹿去,但前面的车跟他无亲无故不懂他的急躁,慢悠悠地前行,蜗牛似的一点点挪,他深呼吸一口气,及时打断李然的控告,面上看不出什么下流东西,手背青筋却暴起几根,“你再这么不顾我死活地说下去我就要**了。

他转过头堪称咬牙切齿地看着李然,说道:“坏孩子,收收你那‘直男思维’的神通吧。

李然:“……

李然简直委屈坏了,给他绑起来,给他剃弟弟,给他玩儿海胆一样的玩具,现在却不给他说话,还要给他说成是坏孩子。

他哥才是那个“坏狗呢。

他哥应该夸他是乖孩子。

一直到回家,李然的嘴都在无意识地微微噘起来。几岁的小孩儿不高兴,或者跟好朋友吵完架说“我要跟你绝交,再也不跟你玩儿了时,回家找爸爸妈妈告状都会这样把嘴噘得老高,表明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等到父母一问,他就哭,要得到更多的诱哄与糖果。

碰到会打趣的父母过来哄孩子之前,也要先笑说一句:“谁惹我家小宝贝儿了?嘴噘得能挂一盏油壶了,告诉我是谁,我一会儿就替你去出气。

这是从小生长在幸福窝里的孩子的基本日常。他们委屈、难过和伤心,都是敢轻而易举地向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家长敞开摊平、且等着被哄的。

这种情绪李然在十八岁这年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来得属实有点儿晚。但好歹是来了。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他哥面前变得越来越爱耍小性子。

不像那许多没到十八岁就急忙伪装自己是“真大人”的中二少年们李然越活越“回去”像个更小的小孩儿。

因为他知道迟蓦会惯着他。

因此愈发得肆无忌惮。

“好了不欺负你了

他拍拍自己的腿:“来。”

李然便解开安全带跨过中控台爬过去了。

一屁股坐到他哥怀里。

“对不起。”迟蓦嘴上绅士的认错态度非常好他一只手揽着李然后背另一只手拇指便意有所指地摩挲他柔软的唇“哥跟你道歉好不好。不要一直噘嘴了宝贝儿别生气。”

这狗男人言行不一说着不欺负了手上又不老不实的。最后还不由分说、欺人太甚地叼住了李然上唇的唇珠——实在忍不住太漂亮真的很想咬一口。

迟蓦舔开李然的唇缝儿嗓音喑哑:“乖宝张嘴。”

“唔……”李然本来想把拖鞋拍他哥脸上表明自己“宁死不屈”的坚韧态度唇珠甫一叫他抿住换着角度又吮又磨的腰都仿佛酥了半边再听他用这样的嗓音说话身体本能先行服从了指令将双唇分开些许让他哥灵活的舌头进来。

在迟蓦的“诱哄”下李然那点儿被他哥惹出来的小性子蒸发干净了没脾气可发整个人变得软乎乎的。

好像随便一扒拉就能将他从里到外地据为己有变着花样儿地看他哭泣。

约莫几分钟后待事情变得更加严峻以前不想被“戳”也不想被“钉”的李然及时推开他哥拉开车门跑了拖鞋都差点儿跑掉一只。

去市中心距离不算远开车两个小时左右。

李然快乐地收拾黑白无常的东西东奔西跑像只鸟儿。

客厅面积不小家里目前也只有他和迟蓦两个人而已但他一直从这头跑到那头再从那头跑到这头时不时地再喊一声哥问这个要不要带那个要不要留下不带了一个人制造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效果。

迟蓦此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来回奔忙完全没有帮把手的意思眼睛里装满了李然。

如今小孩儿一个人就能发出这些欢声笑语了。

他无法抑制地想起李然“刚没有家”的时候把他带回来那天李然还是这个李然——如不发生重大变故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一年并不能给人的外貌带去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天李然低垂着脑袋跟在迟蓦身边大气不敢喘明明他住进来之前迟蓦为了减轻他的心理负担说会收房租每个月也确实这样做了告诉他这里的房间和床是他用钱明码标价地租下来的他不必有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的感觉但李然依旧小心仿佛呼吸的大声一点都是一场错误浑身没有半点自保的刺。

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甚至不自主地驼起脊背是迟蓦告诉他抬头、挺胸他才怯生生地应着怯生生地站直了一些。

“黑无常!不要在我脚下蹿来蹿去又差点儿踩到你”李然最后把航空箱从角落里拉出来用湿巾擦干净表面浮尘明天中午骗猫进去一转身就被一个蹭着他腿打转的黑东西吓一跳急忙蹦起来跳出去两米远两条腿都要劈叉了“你又吓唬我!”

“哥你管管黑哥啊。”

迟蓦点头终于舍得从沙发上起身将身上的“稳重”端庄散了个干净没素质地夺步过去一把薅住黑哥的尾巴根:“马上带去宠物医院绝育。”

人猫语言不通黑无常到底听不听得懂两脚兽在说什么有待商榷反正只要有两条腿的狗东西像研究宝贝似的瞅它的两颗黑蛋护蛋心切地它就知道是怎么个事儿更别说被姓迟的拽住了尾巴根提溜起下半身了黑哥嗷地一嗓子嗥出来扭曲地夹紧尾巴誓死反抗把后腿蹬出了火星子看着很想把迟蓦踹飞。

等它成功逃离的时候迟蓦手心也留下了一把**。

看见**李然想起……莫名神伤叹了口气。感觉裤子都穿得不大舒服太光了磨得慌。

然后他恶狠狠地剜了他哥一眼并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令迟蓦疯狂地着迷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只想把他锁在没有人看得见也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

只有他们两个……

……只有他们两个。

野兽总会护食

“哥你电话。”李然说。

迟蓦眨了一下眼睛某种假象分崩离析露出不那么美妙的现实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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