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共梦
“边哥，你抢邬神的红绳干嘛？”
游戏室里，卫子赫一边坐地毯上按手柄，一边随口问：“邬神那成绩是保送到最高学府的，老师们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和我们都不是一路人，你干嘛老和他过不去？”
投影到整个墙面的游戏画面跳出结算的动画和音效，卫子赫说句话的功夫，游戏人物就被按在地上捶打结束了，嘶一声。
边越泽扔了手柄，往后一靠，单手扣开了罐可乐，语气懒洋洋的：“玩个游戏，屁话真多。”
卫子赫诚恳道：“那是您家母亲大人出去旅游前，特地交代我帮忙盯着点，让你不要去找邬南的麻烦。”
边越泽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谁和他过不去了，我们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大家都看见了，邬南是自愿把红绳送我的，不是我抢的。”
卫子赫欲言又止，目光复杂。
那是人家邬南主动送你吗？
学校论坛都传遍了，校霸用权势威胁，邬神被逼无奈，上交保平安。
玩完游戏，卫子赫被赶回家去。
边越泽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毛巾搭在湿发上，水滴顺着黑色的发尖往下滴，属于Alpha的乌木柑橘味信息素没有半分收敛，无所顾忌地充满了整个卧室，宣告着地盘主权。
他拿了桌上的手机，就这一会儿的时间，联系人列表就塞满了99+的消息。
有人幸灾乐祸给他分享了论坛链接：【边哥，他们在讨论你和邬神玩投篮那局，好多小o抱不平，说你用Alpha的身份欺压Beta哈哈哈哈哈哈】
边越泽点了进去，随便看了看帖子里对自己的讨伐，对自己在小o中越来越丧失择偶权这件事没有半点兴趣，目光只饶有兴致地停留在了偷拍的几张照片上。
焦距基本都聚集在邬南的身上，日光灿烂，人影幢幢，少年带球虚晃的剪影漂亮得像定格的电影镜头，侧脸冷白似玉，吸引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边越泽想起下午那场短暂的球局。
错身之间，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眸抬望向他，因为恼怒的情绪而染上浓丽的色彩，显得格外的明亮，琉璃琥珀似的熠熠发光。
至少在那一瞬间，邬南所有的视线、情绪和思维，都被他全部占据，平静的水面因为他而泛起波动。
光是意识到这一点，边越泽刚洗过澡的身体就又忍不住寸寸变得燥动，血液也好似燃烧着热焰。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红绳，戴在自己的腕上，拿手机对准拍了张照，又从列表里翻到邬南的名字，发送了过去。
【学校论坛里说红绳是我抢你的，说我仗势压人。】
【邬神帮忙评评理。】
【明明这根红绳不是我抢的，是你主动送我的。】
【怎么每次我俩对上，我的名声就又要变坏。】
【别人不清楚，我们南南还不知道吗？我哪有那么坏，是吧？】
【不回就默认你夸我了。】
对话页面充斥着密密麻麻的绿色气泡，全是边越泽这边单方面发出的消息。
两人关系缓和后加过联系方式，但自去年暑假开始，邬南就单方面断了联系，再也没回过他。
今天的一堆消息也和以往那般，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边越泽也不在意，扔了头上半湿的毛巾在一边，仰面躺在床上，将手腕上的红绳压上了鼻尖，神情愉悦，极深、极缓慢地嗅了一口。
这根红绳被邬南佩戴了快两个月，亲密无间地贴在肌肤上，从未摘取，染上了邬南自己的香味。
仿佛有极浅淡的幽微香气掠过，似月光下的一缕玉兰香，还未来得及捕捉，就悄然随风消失，再也寻不到踪迹。
边越泽的喉结滚动，唇角勾起弧度，瞳孔兽似的微微放大，燃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亮。
·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叮叮咚咚地跳着消息。
邬南的思绪被骤然打断，听着腺体结构课程视频写笔记的笔尖在纸页上悬停一瞬。
这样发消息的架势，只有一个人。
邬南平心静气，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神经。”
“有病。”
微动的唇角冰冷无情地吐出两个评价。
邬南又摸了摸自己空荡的手腕，想起当初阿嬷要自己戴好红绳，不能借给别人的殷殷嘱咐，迟疑片刻。
应该没什么事吧。
夜色已深，邬南放下手机，收拾完桌面，躺回了床上，慢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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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的日光刺激着视觉的苏醒，欢声笑语如潮水灌进耳中。
邬南怔愣地坐在木质长椅上，面前的广场上有几个小孩拉着一堆彩色气球欢呼着又跑又跳，小情侣们并着肩，笑着走过，远处的一群白鸽受了惊动，哗啦飞向天际。
他不是在家里睡觉吗？怎么一睁眼到了这里？
再往远处望去，白雾弥漫，再也看不清。
邬南微微一动，感觉到了一点异样，低头看去，整个人彻底僵住。
整洁的白衬衫下，咖啡色的百褶制服裙在大腿上铺成扇形，甚至有柔顺的黑色发丝顺着动作往下垂落，在单薄的胸口前轻晃。
裙子？
裙子！
一股尴尬的热意轰然炸开，直直冲上脸颊。
邬南吓得呼吸都变得急促，第一反应是站起来，寻找附近有没有可以换衣服的服装店，但手脚却像是黏在了椅子上，怎么都动不了。
却有一只摇摇晃晃的玩偶熊走到了他的面前，手上拿了一群五颜六色的气球，递在了邬南的面前。
邬南僵坐着，一动不动。
毛绒绒的玩偶服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线，透着莫名的熟悉：“怎么不接啊？不喜欢吗？”
邬南浑身僵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伸出手指，接过了那群彩色气球。
玩偶熊半跪在他的面前，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发丝凌乱，微红的额头被闷出了湿漉漉的热汗，那双总是睥睨看人的锋利眼眸闪动着专注的、明耀的笑意。
边越泽？
邬南的脑海里一片混乱，程序宕机。
边越泽道：“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你盯着那群小孩子的气球看，就去买了气球。”
他伸了手，轻轻勾住邬南的手指，仰脸望着他，像是完成任务的好狗狗摇着尾巴，讨要着夸奖：“不给你男朋友一点奖励吗？”
邬南依旧被禁锢在长椅上，连一点回应也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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