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姓张的先生取消了原来的预订。”
徐明丽无奈地说道。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因为我们这边没有黄油蟹，而且价格高昂，他要改订鸿运酒楼的私房雅间了。”
徐明丽叹口气，将刚刚收到的电话里透露的消息转达给了池意婉。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个了。”
邝国平真想在这时候来支烟。
可惜婉老板严禁在后厨抽烟。
打听鸿运酒楼的消息也有三四天了。
但是望海楼的人手不多，而且大家也没啥办法能够上鸿运酒楼“私房雅间”的预订标准——
他们打听来，打听去，只知道要想预约鸿运酒楼最高档的包间，必须要“经人推荐”。
还拿到了鸿运酒楼的菜单。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还是徐明丽托她家里人打听来的消息。
池意婉大概推测得出来，鸿运酒楼是打听到望海楼的预订方式，完全仿照着来的。
虽然现在偷桥是常态，但像鸿运酒楼这样一比一复刻的，也实在是不要脸了。
而另一个消息很快也伴随着鸿运酒楼生意的兴隆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鸿运酒楼的包间定价要比望海楼便宜许多。
不只是一个人提到了他们的价格更加优惠。
哪怕是有钱人在宴请的时候也难免会关注价格。
实惠的价格能带来更多的生意。
鸿运酒楼的生意越做越大的同时，“难免”也影响到了一街之隔的望海楼。
望海楼如果这时候找上门去说“你们抄袭我们的经营模式”，那可就正中赵德发的心了。
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有一万种方法将望海楼塑造成摇尾乞怜的狗。
将池意婉这些日子试图塑造的望海楼的高端形象彻底打入泥里。
池意婉看出了他的恶毒心思，徐明丽也从自己哥哥的叙述中听出了赵德发的险恶。
因此，又有一个客人在望海楼和鸿运酒楼之间选择了鸿运酒楼。
徐明丽小心地看了眼池意婉的表情。
她真担心婉婉姐会难过。
这几天望海楼的员工们都很照顾池意婉的心情。
毕竟在他们看来，池意婉反而是整个酒楼最没有经验的人。
但还好，池意婉有缔造过一个遍布全国的快餐公司的经验。
同行之间相互倾轧的阴谋，只不过是日常要处理的小事。
赵德发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顶多让她费神，还不至于影响她的情绪。
她还能够理智地、准确地思考。
池意婉沉吟片刻，便问道：
“你有没有问到鸿运酒楼私房雅间的价格？”
按照道理，能用上黄油蟹、花胶、干鲍这些名贵的食材，加上鸿运酒楼运营的人手费用，成本只会比望海楼的定价高而不会低。
徐明丽愣了下，摇了摇头：“我去找人问问。”
“辛苦了。不过，张生取消了预定的话，今天咱们就能早点歇市休息了。”
池意婉看着后面的白板说，语调还带着点轻快。
“婉婉姐，你还真是看得开。”
徐明丽显然没有这个心情，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闷闷不乐。
池意婉拍拍她肩膀：“我们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最近的预订不都排满了？难得有点休息的时间，也是好事情。”
“不如——你过来帮手我下，我今天想试道新菜。”
“诶！”
徐明丽立马将刚才的郁郁抛之脑后，兴奋地跟上了池意婉。
她可是最喜欢试新菜了。
或者说整个望海楼就没有不喜欢试新菜的员工。
徐明丽敢保证，连路过的那只肥肥的橘猫都最爱吃望海楼的剩饭。
婉婉姐的手艺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婉婉姐，我也可以帮你试菜。”
罗家成一听见这话，也顾不上背菜单介绍了。
整个人兴奋地追上来。
“阿成，你不是说最近要奋发图强好早日正式到前厅工作吗？”
徐明丽威胁地看向罗家成。
罗家成全然不理会她的威胁，嬉皮笑脸地说道：“丽丽姐，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既然阿成要试菜就过来吧。”
池意婉招招手。
池意婉发话了，徐明丽当然不能在说什么。
罗家成立马欢快地跑过去。
他走过去才发现池意婉站在洗菜池前面，看到他靠近，笑盈盈地指着水池里正在张牙舞爪的螃蟹说道：
“那这些蟹就交给阿成你啦。”
罗家成既然要试菜，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工作嘛。
徐明丽哧哧笑着，看着罗家成苦着脸从盆子里拿出一个个生猛的青膏蟹，拿着小刷子里里外外地给这些螃蟹洗澡。
“我也来帮忙，婉婉姐，我有什么能做的？”
徐明丽看够了热闹，就跑到了池意婉的身边。
这边池意婉已经在熬煮“醉蟹”的卤汁：
绍兴女儿红先倒下锅。
“帮我准备下辅料。”
一长串的配料被池意婉念出来。
徐明丽有足够的记忆里，所以每一样配料都被准确地拿到了她的手边。
池意婉如同舞蹈一般将那些配料放入锅中。
蜂糖、话梅、桂皮、八角、干辣椒、厚姜片、鲜香茅……
它们陆陆续续地加入到了魔法般的料汁中。
烹煮的醉蟹卤料将整个后厨都染上了清甜的酒香味。
池意婉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况且她有足够的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在她看来昂贵的食材如果到了暴殄天物的厨子手里一样发挥不出来。
望海楼应对的办法，不应该只是用更高档的食材和鸿运酒楼竞争。
她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尝试下融合菜。
比如，花雕熟醉蟹。
这是江浙菜。
但是粤省这边也有生腌蟹的做法。
不过比起生腌蟹，熟醉蟹只是冷食并非生食，对食客的肠胃挑战没那么大。
也因此能够接受这道菜的食客会更多。
罗家成将那一大个搪瓷盆的蟹终于都洗完了。
他端过来放在池意婉手边，看着她将每一只蟹都放进了蒸锅。
一分钟、两分钟……
锅里的蟹壳变成了诱人的橘红色。
带着海水咸腥味的青膏蟹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与之前空气中漂浮的花雕酒的香气融合到了一块儿。
没人能够否认，这两种香味天然地就适合交织在一起。
池意婉端出蒸好的蟹。
拿了另一个搪瓷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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