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闲从太平巷而出,直直朝海边走去。

前方一片黑洞洞,只听得阵阵波涛声,还夹杂着几声奇异的鸣啸。

鸣啸声像极了那日海和尚出现时的声音,但比起那日来,柔和了许多,没有半丝尖利,细细一听,像是乐曲一般,抑扬顿挫,十分动听。

波涛声越发大了,前方出现一个女子的背影。

张知闲停下脚步,张开口。

“铃铛?”

女子转过头,露出一张圆乎乎的笑脸。

“张大人,你来了!”

“我就知道是你。”

铃铛吐了吐舌头,如之前情态一般。

张知闲走近,问她。

“既然已能脱身?为何还不走?”

铃铛偏头:“张大人不好奇我的来历?”

“是很好奇。但你不算恶人。罗世泽,罗缨,你当时都能将他们杀死。但你没有。”

铃铛笑了笑。

“锦衣卫也不是恶人。”

“你叫我来,是让我给你送行?”

铃铛摇摇头,看向海面。

莹白的海面上,有一个圆头浮浮沉沉。

“知道凶案真相后,我觉得有些事,必须告诉您。”

“比如,荆棘是谁?”

铃铛挑眉,将自己的一切娓娓道来。

“我不是明人,而是朝鲜人,生在一个小渔村。村子不大,但因为海坊主的庇护,每日都能打上不少鱼,还算过得下去。直到有一日……

海水变红,海坊主消失。村长说海坊主定然是被人害了。不等我们去寻仇,村里便来了一群海盗,他们逼我们帮他寻找剩余的海坊主。海坊主庇佑村子多年,我们自然不可能答应。那群人便在村子大开杀戒。只有我和叔叔侥幸活了下来。”

铃铛闭上眼,眼角滴下两滴泪。

“祖母压在我的身上,告诉我,装死!意识模糊的时,我亲耳听到,那群人叫他们的首领,荆棘。”

她睁开眼,清澈的双目满是红色血丝。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荆棘的踪迹,直到五年前。吉福在台州买丝绸,被我撞见。就一眼!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于是,我偷偷打听了他的来历,到了福州,用新身份进入罗家做了婢女。”

张知闲指向海上浮浮沉沉的“小岛”、

“那是海坊主?”

“是,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鲸‌。”

张知闲看着“小岛”上喷出的水花。

“还真是!”

“海坊主会帮助我们捕鱼,所以我们一直和海坊主相处的很好,你看见的这一只,是守护我们村子的海坊主中……唯一幸存的一只了。我带它过来,那日借着风暴,恐吓他们。就是为了方便之后动手。”

“你的目标既然是吉福,为何要对罗世泽和罗缨下手?”

“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本是打算制造海坊主报仇的假象,让他在恐惧中死亡。没想到……却反被他利用。”

“海坊主,有什么不同?他们为何要捕杀它们?”

“听说,是为了它的血肉。”铃铛握住张知闲的手,“张大人,这些人浑身透着古怪劲,你,一定要小心。”

铃铛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海上回荡起一声声轻鸣,低沉哀婉。

似在道别。

张知闲走下礁石,快步走入太平巷。

太平巷已经废弃,窄小黑暗。

走到一一半,她忽的顿住脚步,回过头,朝着暗处喊道:“叶擢,出来。”

被抓现行的叶擢缓缓现身,还点燃了一个火折子,走到她面前。

火折子的光泛着红,映在他的脸上。

“张大人夜间独自出行,在下怕遇到的歹人……”

张知闲噗嗤一笑,拍了拍腰间双刀

“歹人怕遇见我才是。”

叶擢垂眸:“抱歉……”

他实在是好奇,这才做了小人行径。

“多大事儿!你不也是担心我嘛!”张知闲没觉得这事儿必须得避开他,“方才听到了吧?”

“听到了……铃铛……张大人是如何发现她不对的?”

“胭脂。罗世泽有在行房时,吃胭脂的习惯,若胭脂里有迷药,我们便不会注意。后来,我想到这一点后,便去罗世泽房里找了胭脂盒,才发现那盒子里还真有迷药味道。而那日接触过胭脂盒,又在罗缨被害那晚在她院子伺候的,只有铃铛。”

“难怪,前两起凶案字迹和后面的不同。”

“现在,你的好奇心满足了吧?”

叶擢抿抿嘴唇。

张知闲凑近。

“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灼热的呼吸吹在鼻梁上,好近好近。

叶擢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抬眼。

“张大人……请问。”

“你看得清,你自己的心吗?”

朔风顿起,蒙在月上的云雾被吹散一半。

月,半藏在云雾之后。

叶擢微微摇头。

“我也,不清楚。”

……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几人都各有各的忙。

排查莲香教的遗留,帮服用莲香丸的人解毒,一直到年前,才松快下来。

这一通累,头一天歇息,睡到下午才起身。

闽地虽然四季温暖,但到底在年底,天还是凉的。

张知闲从屋里出来,风一吹,抖了一下。

沈慕华坐在大厅里,瞄了她一眼。

“快进来,这屋子有炭火。”

单衣扛不住冷风,张知闲搓着手就跑进屋里了。

厅内今日人倒是来得全乎。

二十来号,都挤在屋里取暖。

除了沈慕华,全穿的单衣。

倒不是锦衣卫体格好抗冻,而是这次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带上冬装。

张知闲环顾一眼。

“叶擢人呢?”

朱厌晃了一下脑袋。

“叶老板出去谈生意去啦!”

“该别人家富。”

沈慕华道:“待会儿出去买身衣裳。”

众人连连点头。

其中一个个子最矮小的,牙齿都在打颤,跟打快板儿似的,嗒嗒响。

“真是没想到,闽地都能冷成这德行!瞧着像是要下雪!”

朱厌道:“燕花!我看你是冻糊涂了!闽地都下雪?那京城得被雪给埋了!”

众人哄笑。

……

站在布庄内的锦衣卫们,看着外面飘的雪花粒子,笑不出来了。

见鬼!这地方冬天真下雪啊?

掌柜见这一行人还穿着单衣,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桩生意指定真能成!

“几位客人!小店刚新做了一批棉袍,什么尺寸都有,要不要先试试?”

众人齐齐转过身。

“要!”

掌柜虽然一口金牙齿,但没骗人。

棉袍的尺寸是真多,连锦衣卫这群大个头都能穿得下,汪间这种中等身量就更别提了。

很快,每人都挑好了自己喜欢的,暖暖和和上了身。

掌柜连声夸赞。

“几位客人都是习武的吧!瞅瞅这身板!普通的衣裳上了各位的身瞧着就气派起来了!”

唯独张知闲……

她本来打算随便买一件。

偏偏沈慕华说,大过年的,得买件好看的,出门穿。

问题是张知闲这个头,在这地方很难找到能穿的女装。

沈慕华让人把她能穿的都翻出来挑,最终给她挑了两件出来。

都是窄袖长袍,款式精致又利落。

一件石榴红,一件水绿色。

张知闲对穿的不挑,选什么穿什么,拿了衣裳就到后面屋里换上了。

大小都挺合适,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了这身水绿色穿在身上,出了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