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在这里？”
柳笑薇推开病房门，震惊又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外面听墙角的唐望秋和许伟。
唐望秋尴尬地笑了笑，提起手中的果篮，往病房里走去，“来看看百川。”
许伟不爽地瞪了柳笑薇一眼，没好气道：“腿长我们身上，我们他妈想在哪在哪！！！”
柳笑薇眉头一皱，扭头看了眼脸色越来越白的高百川，毫不犹豫地跑到护士台。
病房内，高百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半躺在病床上，见唐望秋放下果篮，许伟跟在身后，虚弱地道：“你们来看我了，抱歉，让你失望了，前辈。”
唐望秋连忙将他扶起来，帮他顺着胸腔里的呼吸，柔声道：“身体还没好，就不要乱动了。还有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义务讨好谁。”
暖意入心，高百川眼眶湿润地看向唐望秋，动容又缓慢地道：“前辈你是对我很好的人，以前大学时期我年轻气盛，特别看不上年纪大的男人，现在我知道了，是我太无理，最没用最无奈的人是我才对，你明明已经无可挑剔。”
唐望秋笑容满面，内心却百感交集：一个人的成长往往伴随着数不清的苦难。他不太想被人捧得太高，什么无可挑剔，什么圣人啊，不太适合他，他也很清晰地知道，他只是一个俗人，不过就是心软了一些。
“我们百川已经很厉害了，打工还债，还有母亲的医疗费，经历那么大的变故依然坚强地生活。”唐望秋安抚他的情绪，这时医生推门而入，用手按压高百川的胸骨。
“哪里疼？从20多楼跳下来，对身体的冲击还是很大的，你没骨折已经很幸运了。尤其是内脏出血，必须好好静养，禁止病人情绪激动！”
医生的话声和心电图“滴滴滴”的声音回荡在病房内。
柳笑薇目视着在病床上打滚的高百川，沉默地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走了，唐望秋把买的橘子剥开，递到高百川的嘴边，“吃点东西吧。”
高百川费力地张开嘴巴。
柳笑薇上前拦住唐望秋的动作，将橘子夺走，沉着声音：“手术第一天不能吃太多东西。”
唐望秋看着空落落的手掌，尬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高百川无奈闭上嘴巴，便听柳笑薇看向他，嘱咐道：“既然有人陪你我就走了，晚上会有保姆和护工过来，他们会照顾你直到出院。”
扔下这句话，柳笑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高百川紧张地直起身，虚弱道：“薇薇！薇薇！”
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许伟冷不丁地打断他的呼喊：“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眼巴巴的贴上去，能不能值点钱？也不看看谁因为这个柳笑薇又是跳楼又是住院，现在连饭都不能多吃。高百川，我记得你是个特别本分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刚才就应该打死她，省得她祸害人。”
许伟的语气说不上好听，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和气愤。
高百川脸色煞白，仿佛要哭出来，唐望秋赶忙出声提醒：“差不多行了，百川都成这样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许伟微微熄火，小声不悦道：“我替高百川觉得不值得！楼也跳完了，人也重伤了，他也该清醒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薇薇对我很好的，她不嫌弃我欠了一屁股债，不嫌弃我什么都不懂，对我很温柔，也很照顾我，而且薇薇还帮我还债，她花了很多很多钱，她告诉我，她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我还债了！”高百川扶住唐望秋的胳膊，激动地往外说着，句句沉沦，情真意切，渐渐地染上哭腔，“她很爱我，她一定很爱我！！”
唐望秋有些意外，稳住他的身体，“她帮你还了多少？”
“八千多万……”高百川低下头，难过道，“她有婚约我不怪她了，她爱我就够了。”
许伟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么？！她帮你还了8000万？她？！”
一时间，唐望秋内心五味杂陈。
“那又怎么样？但是她现在不要你了，你也别费劲扒拉的往上凑了，你看她多高傲，”许伟硬邦邦地道。
高百川缓慢摇头，委屈地说：“你不了解她，只有我了解她，理解她。”
唐望秋帮他顺了顺气，柔声道：“好了好了，你喜欢就好，但是别忘记医生的嘱咐，平复一下心情。”
高百川吸了吸鼻子，忽然握在唐望秋胳膊上的手使了些力气，猛然看向唐望秋，并且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嘶哑：“哥，前辈，前辈……我变成你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教教我，教教我……求你了……我会回报你的……”
唐望秋胳膊上的痛感抛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呆愣地张开嘴巴，茫然道：“什么？”
高百川的视线倒不至于令唐望秋感到不适，倒像是在求证什么，但也相当冒犯。
“我不小心摸过……”高百川又羞又恼，“我……”
许伟稀里糊涂听着，懵逼道：“不是，什么东西。望秋你脸怎么红了。”
唐望秋脑瓜子嗡嗡直响，顿时脸颊红了半边，拨开他的胳膊，站起来，害怕地攥紧衣服，红着脸强装镇定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我什么也不懂，怎么教你。”不会被猜出来什么了吧。
高百川羞愤交加地低下头，不敢吭声。许久，才难以启齿道：“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唐望秋睁大眼睛，眨了眨，意外道：“你懂什么了？”
“我就是懂了。”高百川又道。
站在旁边听了全程并且一头雾水的许伟，追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你们在打哑谜？不至于吧？大家都是兄弟，藏着掖着的。”
唐望秋窘迫到了极点，憋得难受：“问什么问。管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许伟傻眼了：“你那么凶干什么？！我欠你钱了！”
说起这个，许伟同情地看向高百川，叹了口气：“百川你跟哥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八千万还不够还债的，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高百川难堪地再次低下头，自卑又小心翼翼地小声开口：“很多很多，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欠债10亿，我父亲手下的资产以及家里的房子车子抵押了一个亿，在唐前辈的帮助下追回了3个亿，还有薇薇帮我还了八千多万，还剩下5.2亿的债务。”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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