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文/七玊/首发晋江/2026/03/19
第二十九章
回到圣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那棵巨树在黑暗中呼吸着，每一次吐纳都带起微弱的光晕，像某种古老的心跳。钱琳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光晕一明一暗，脑海里却全是那个透明容器里的龙人——伯渊。
伯溟的儿子。
十五年前参与封印无相者的战士。
如今漂浮在鲛人族的密室里，沉睡不醒。
不！那个伯渊是假的。是阿娅长老制造的幻象。
“钱琳。”
孟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见他和哥哥站在不远处，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钱琳顾不上什么别的事，她语气坚定：“我们在鲛人族看到的伯渊是假的。那是一种幻象。因为我根本感觉不到伯渊的存在。”
她这一说，再看哥哥和孟宸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了？”
钱森走过来，压低声音：“我们在讨论下一步怎么办。”
“讨论？”钱琳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你们吵架了？”
没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钱森走到巨树旁边，把手按在树干上，半晌才开口：“我觉得应该先去五色人族。鲛人这边，你也看见了——阿娅长老根本不想打仗。就算香娅想帮我们，她也做不了主。”
“可我们至少打开了一个口子。”孟宸说，“香娅站在我们这边。如果我们现在就走，等于放弃了这条线。”
“那条线能有什么用？”钱森转过身，语气硬起来，“鲛人族的战斗力你也看见了。它们除了能感知，能海语，能唱歌，能泣泪成珠，还有什么？鲛人族会战斗吗？”
孟宸反驳，“鲛人族不是战士，但他们会战斗。鲛人族有鱼筋弩、水压弹射筒 、还有会释放珊瑚毒，让敌人麻痹的珊瑚矛 。鲛人还能驱役食肉鱼群参与战斗。”
孟汐这时及时插话，显露出她对鲛人的担忧，“鲛人族的战斗哲学：能不自己打就不自己打。能用鱼群，就用鱼群；能用弩，就用弩；能跑，就跑。”
钱森立即补了一句，“无相者的意识波一来，鲛人的武器全都会变成敌人的兵器。”
“所以就可以不管它们？”孟宸说。
“我不是不管——”钱森说。
“你刚才说‘可有可无’。”孟宸打断他，声音也提高了，“你说鲛人族加盟更好，不加盟也无所谓。我听得清清楚楚。”
钱森的脸色变了变。
钱琳这才明白——他们真的在吵。不是普通的意见不合，是那种憋了一路、终于爆发出来的争执。
“我只是在分析形势。”钱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复下来，“五色人族不一样。它们是被改造的海渊巨人，战斗力仅次于龙族。如果能说服它们——”
“拿什么说服？”孟宸向前一步，“拿我们这张嘴吗？鲛人族至少还和我们有旧，阿娅长老至少还认识伯溟爷爷。五色人族呢？我们连它们在哪里都不知道。”
“所以要先去找——”钱森说。
“找到了然后呢？说‘我们是龙族的，来和你们结盟’，人家就会答应？没有鲛人族的先例，我们拿什么证明自己？”
钱森沉默了。
钱琳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孟宸和钱森就一直是最可靠的两个人。一个沉稳冷静，一个谨慎周全，从来没见她俩红过脸。
可现在，他们站在巨树下，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年轻雄兽，谁都不肯退让。
“够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个人都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吵能吵出结果吗？”钱琳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鲛人族要争取，五色人族也要找。这不是二选一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她看着钱森，“哥说的对，无相者的意识波很可怕。可是正因为可怕，我们才需要每一个能争取到的力量。鲛人族再弱，它们也在这片海上活了千百年。它们知道怎么躲避无相者，知道哪里有暗流，哪里是安全的路。这些，我们不知道。”
她又转向孟宸。
“你说的也对，光靠嘴说服不了五色人族。可如果连鲛人族这个有旧谊的都说服不了，我们凭什么去说服那些素不相识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
钱琳叹了口气，放缓语气：“我们是一起的。吵赢了也没用，得一起想办法。”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孟宸先开口，声音低下去：“是我急了。”
钱森看着他，半晌，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自在，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散了。
钱琳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见伯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老人依旧是那副佝偻着腰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定定地看着她。
“跟我来。”他说。
钱琳愣了一下，跟上他的脚步。
走过那条刻满壁画的走廊，走进圣地更深处的一个房间。
那房间不大，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房间中央摆着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温光的物体。
龙蛋。
不止一枚。是整整一排，六枚，整齐地摆在那里。每一枚都有半人高，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钱琳愣在原地。
“这些是……”她开口，声音发颤。
“你母亲培育的。”伯溟说。
钱琳的呼吸停了一瞬。
伯溟走到那些龙蛋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枚的外壳。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抚摸一个沉睡的孩子。
“十五年前，你母亲来到这个世界。她是从一艘叫方舟的飞船上下来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飞船坠入海里，船上的人大部分死了。只有几个活下来。我儿子伯渊救了他们。”
钱琳听着，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你母亲是科学家。在地球上的时候，她就研究生物的基因。来到海蓝星以后，她发现龙族的血脉正在枯竭——新生儿越来越少，存活率越来越低。她提出可以用地球的技术帮忙。”
伯溟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龙蛋上。
“这些，就是她培育出来的。龙族的精血，加上她的技术，才有了它们。”
钱琳走近一步，看着那些半透明的蛋壳。蛋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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