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那束菊花在窗台上只存活了十二天。
兰波每天都会给它换水,把落下来的花瓣一片一片捡进垃圾桶,直到最后一朵花消失殆尽。
那场争吵没有输赢,也没有结论。
日子照常往前走。
兰波还是天天打游戏,魏尔伦还是天天催他上课。
吵架还是有的,有一次兰波交上去的作业晚了三天,魏尔伦从教官那里拿回一张警告单,回来放在餐桌上。
兰波瞥了一眼,继续打游戏。
魏尔伦把平板从桌子这头挪到那头,兰波伸手够,他又挪回来。
不过这种架,吵过也就过了。
☆
十月二十号是兰波的生日。
今年的生日过得格外安静。
魏尔伦准备了一个小蛋糕,蛋糕上没放奶油花,铺了一层蓝莓酱。
兰波推门进来,看见桌上的东西,“今天几号。”
“二十号。”
“你又记得。”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魏尔伦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兰波看了一眼:“什么。”
“生日礼物。”
兰波放下叉子,把纸袋拆开,里面是一条深绿色的围巾。
“颜色跟你眼睛一样。”兰波把围巾展开,举到魏尔伦脸旁边比了比,“不对,你眼睛比这个深一点。”
“外面卖的就这样。”
兰波把围巾绕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在脖子前面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深绿色衬得他金发更浅,脸小了一圈。
“蜡烛呢?我要许愿!”
魏尔伦没准备蜡烛。
“蛋糕店的师傅说这个蛋糕不配蜡烛。”
魏尔伦去翻抽屉,摸出一根火柴,点在蛋糕中间。
兰波低头看着那根火柴,火苗一点一点舔短,他看了几秒,吹灭了。
烟雾散开。
“凑合吧。”兰波说。
☆
十二月二十号,欧洲异能局发了通知。
圣诞加新年,放半个月假,学员不能回家,宿舍照常开放,食堂每天只开两顿。
这是兰波在布鲁塞尔过的第二个圣诞。
去年这个时候,两个人还在教室里上跨境政治课,连假都没有,只在宿舍里多加了一顿饭。
今年不一样,通知贴出来的当天晚上,两个人就为这半个月吵了一架。
“出去走走吧。”魏尔伦说。
“宿舍挺好的。”兰波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外面冷。”
“冷就多穿点。”
“出去干嘛呀?”
“过了这个圣诞,培训就进新阶段了。”魏尔伦站在窗边看光秃秃的雪景,“往后半年专项训练,一个赛一个地忙,就算你想出门都难。”
兰波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脸上写着三个字:没兴趣。
“出去吧。”
“我不想动。”
“票我已经订了。”
兰波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你订了?”
“今天下午的票。”
“你都订了还问我干嘛!”
“不能问你的意见吗?”
“我意见就是不去。”
“退了要扣钱。”
兰波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扔,“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我知道。”
☆
第一站是布鲁塞尔周边,他们去了加斯贝克城堡。
兰波围着那条新围巾站在城垛上往下看,风吹得他金发乱飞。
“这地方以前住过谁。”
“一个公爵。”
“公爵后来呢?”
“死了。”
“哦。”
兰波从城垛上跳下来,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城堡后面有一口老井,井口结了薄冰,兰波蹲下去看了两分钟,研究井底有多深,就被魏尔伦拎着后领提走了。
第二站是鲁汶。
老城广场摆满了圣诞集市的木棚子,一个挨着一个,卖热红酒、肉桂卷、烤肠和手工蜡烛。
蒸汽从棚顶冒出来,混着香料和烤面包的味道,往人脸上扑。
街边有艺人在表演,一个是拉手风琴的老头,一个是踩高跷的杂技演员,还有一个在吞剑。
兰波没见过吞剑,他挤到人群最前面,仰着头看,从开头看到结尾,中间一次都没眨眼。
表演完他往人家帽子里丢了一枚硬币,回头冲魏尔伦扬了扬下巴。
“他那个剑是真的吗?”
“嗯。”
“怎么塞进去的啊?”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魏尔伦从旁边摊子上买了两块热华夫饼,一块塞给兰波。
兰波咬了一口,糖粉沾到鼻尖上,他伸舌头舔掉,眉头皱了一下。
“太甜了不好吃。”
但是兰波乖乖把整块吃完了。
第三站是安特卫普。
火车站出来走十几分钟有个大溜冰场,围着喷泉绕了一圈,冰面被灯照得发白,上面全是人。
兰波在场边眼巴巴看着,“这个怎么玩。”
魏尔伦去租了两双冰鞋,递给他一双。
兰波穿好鞋后,站起来走了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
随后,冰面下的水纹轻轻晃动了一点。
魏尔伦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不许用重力。”
兰波稳住身形,回头瞪他,“为什么?重力也是我的部分!”
“你第一次溜冰,用异能算什么?”
“别人摔了我扶一下行不行。”
“不行!”
兰波站在冰上,重心晃了晃又晃了晃,最后啪地一声,屁股着地,他倔强地没吭声,慢慢撑着冰面站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步,又摔了。
魏尔伦在场边看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自己穿好冰鞋下了场。
“抓着。”
兰波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两个人贴着场边慢慢往前滑。
兰波的脚步一开始又急又乱,后来一点点慢下来,重心稳了,手也从抓紧变成虚搭。
滑了半圈,兰波松开手,自己往前冲了一小段,他回头时,整张脸都在发光。
“我会了!快点,跟我比一下。”
“不比。”
第四站是德国的亚琛。
亚琛大教堂就在城中心,门口排着长队。
教堂从外面看是灰扑扑一坨石头,进去才知道比外面大得多,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彩窗的光落下来,一格一格铺在石板上。
兰波走进去就没再说话。
他仰着头,从门口一直看到祭坛,看到彩窗,看到一个穿黑袍的神父从侧廊慢慢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踩坏什么。
魏尔伦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金发在彩窗的光里被染上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蓝,一会儿绿。
兰波在一个烛台前停下,“这个能点吗?”
“能。”
魏尔伦带着兰波从旁边的盒子里摸出一根蜡烛,凑到别人的蜡烛上引了火,插进空着的烛托。
“你许什么愿了?”
“没许,我就想点一下。”
“点它干嘛?”
“你不觉得看着很好看。”
魏尔伦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根。
两根蜡烛在烛台上并排亮着,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往一边偏。
☆
回布鲁塞尔的火车上,包厢坐满了人。
对面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孩子大概一岁多,一直盯着兰波看。
兰波也盯着他看。
孩子被他盯得忍不住咧嘴笑,兰波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孩子抓住不放。
年轻母亲说了句什么,英语里夹着荷兰语,兰波没听懂。
当天晚上,两个人到了旅馆,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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