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我黄帝。这个名字是后来的人给我的。活着的时候,我只有一个称呼——“我”。别人叫我的方式,是看着我的脸,发出某种声音,而我回应那声音的方式,就是转过身去。

我出生在北方。一个土很厚、风很大的地方。

我记得那片高原的样子。站在最高处往下看,能看见远处一层一层的黄土台地,像被水冲刷过的阶梯。往北看不到尽头,往西看不见边界。那个地方很大,大到你在里面走路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小,小到像一粒被风卷起来的尘土。我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的。

我小时候常坐在土坎上往下看。我的父亲有熊氏,部落的首领。他教我的东西不多——他教我辨认各种野兽的脚印和齿痕,告诉我哪些可以接近,哪些必须避开。他也教我分辨各种草木的气味——烧柴的味道和烧骨头的味道不一样,干土和湿土的差别在踩上去的一瞬间就能感觉到。那些知识像土一样慢慢填进身体里,比任何言语都更结实。

有一天我站在土坎上,往南边看。天的颜色跟北边不一样,更蓝,蓝得让人坐不住。我在那里站了很久,像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们这片土地上,不同的部落太多了。每一个部落都守着自己的那一片土、那一条河、那一道山脊,互不往来,也不互扰。但不来往不代表没有冲突。领地交界的地方,经常有摩擦。某年某月,谁的羊吃了谁的草,谁的箭射了谁的人。那些冲突不大,但积攒多了,就变成了仇恨。仇恨一旦生了根,就长得比庄稼还快。

我出门的第一天,没有带很多人。我往南走,看见的每一个部落都在做同一件事——守着自己的边界,防备着旁边的人。

我先去的那个部落,他们看到我站在那里,第一反应是后退。他们没有赶我,也没有杀我,只是站着不动,等我说明来意。我说我不会留很久,只是路过。他们听了之后没有完全放松戒备,但也没有阻拦我。

后来我在很多部落之间走来走去。每到一个地方,我都跟他们说同一句话:我们之间可以不总是靠打架来解决事情。我说这话的时候,他们不信,也不完全不信。

我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开始有人从自己的部落走出来,跟着我走。他们说——我们本来也不恨邻村的人,只是不知道除了打还能怎么办。你既然知道别的办法,你就带着我们试试。

第一批跟我走的人,大多数是年轻人。我的队伍越走越大,人也越来越多。我没有叫他们跟我走,他们自己跟上来的。

我遇到最大的障碍,是那些不需要我的人,也害怕我。有一个大部落的首领在我靠近他的领地之前先动了手。他带着很多人连夜出发,在黎明前围住了我们。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天亮的时候,我看见他们的人从对面山上冲下来,手里拿着武器,喊着什么。我身边的人没有散。他们站到了我前面,没有人后退。我们赢了。

战斗结束之后,他没有死,我也没有死。他跪在土里低着头。我走过去把他拉起来,我说你不用跪,你要愿意就留在我的营地里,你的人也留下。他不信,但还是留下了。过了一段时间,他把自己拴在腰带上的一个玉环取下来递给我。我没接,我说——这个你自己留着吧。

那是第一个归附我的人。

后来又有第二个,第三个。有的是打了一仗才服,有的是看了别人归附后自己跟上来。我的领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散。每天都有新的人带着他们的规矩、他们的神、他们供奉的兽骨,走进我的营帐,蹲在火堆旁边。营地的火堆越来越多,从一处的火光变成了一片。

有一天傍晚我站到高地上往下看,看见几十堆火同时亮起来,火光从我的脚边一直延伸到远处山脚。我一个人蹲下,在火边看了一会儿,心里想——这么多的火,都是跟着我来的。我背对着他们,把脸埋进自己膝盖里,没有回头。

那是我最接近“统一”的时候。

后来,我的部落跟一个叫蚩尤的部落首领打了一仗。那一仗打得很久。我在战车上,风很大,我在风里大声喊,声音被风吹散了,不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