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不楚’这四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景柏林，然而有一些东西他自私地保留给了自己，如此结果，他甘之如饴。
他不再讲话，缓慢地从蔺珩洲身前退开，转去客厅内。
这屋子的装潢实在太过艳丽，黑色真皮沙发，华丽的水晶吊灯，地上铺了一整面红丝绒地毯，摆台上放着大束的香水百合，屋内色彩冲击，馨香也浓郁。
口腔内还残留着蔺珩洲的味道，景柏林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蔺珩洲咬了下舌尖，疼痛让脑子清醒几分：“不是说有事儿要我帮吗？”
看来景柏林偏爱不清不楚的感觉，蔺珩洲也不再沉溺于刚才的纠缠里，他走到沙发处坐下，从兜里掏出小卡放在茶几上，两指一错，露出两张一模一样的双人小卡。
景柏林弯腰拿起其中一张，见蔺珩洲的签名在左下方：“你要？”
蔺珩洲斜靠在沙发上：“我还不至于靠一张小卡慰藉什么。”
“那是？”
“家里一个妹妹，”蔺珩洲解释说，“她是南柯一梦的CP粉。”
景柏林神色稍显诧异，在蔺珩洲对面沙发坐下，抬手说：“笔。”
蔺珩洲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签名笔，随手往茶几上一撇，景柏林也不气恼，捡起来找好合适的位置，就在要下笔签的瞬间，蔺珩洲倾身，将右手覆盖在那两张小卡上。
黑色的笔尖落在蔺珩洲的无名指上，留下一颗不甚明显的黑点，景柏林不解：“又不要了？”
蔺珩洲注视着他：“方便签吗？”
景柏林出道这么多年，手握多部优秀作品，合作的演员不是俊男就是靓女，CP粉丝占有一定数量，但主体仍为个人粉丝。
轻易在CP属性的物料上做双人签，尤其还是同性CP，一旦被网友发现，粉丝主体一定产生质疑，甚至做出过激行为。
景柏林拿开他的手，快速将两张小卡签完，重新推回到蔺珩洲手边，“跟家里的妹妹说一声，关起门自己看吧。”
距离出发还剩一个多小时，他们互相注视着彼此，房间里格外安静，这氛围适合摘下皮囊，剖心挖骨地往下聊，然而他们浪费了得之不易的时间，彼此默默地看几分钟，蔺珩洲起身去了卫生间。
每次来这儿，蔺珩洲都会被卫生间的灯弄得眼花缭乱，灯光格外刺目，菱形拼镜贴了半面墙，一进去能出现好几个蔺珩洲。
他在卫生间洗了下手，掏出兜里的小卡，在景柏林的签名上轻轻点了几下，掏出皮夹子，一张塞进卡套里，另一张放在外面，回头还给边馨。
再次回到客厅，蔺珩洲一顿，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景柏林没去卧房，侧躺在那张黑色的沙发上，长腿宽肩，身条极好，到腰间凹下一道纤瘦的弧线，两只手腕自然垂落在沙发边缘，没枕头，整个人姿势看起来格外不舒服。
不过他应当是累极了，呼吸声轻匀，平时藏在眼皮褶皱里的那枚褐色小痣也安安稳稳地沉睡着。
蔺珩洲在他身边席地而坐，掌心托住下垂的手指，柔和绚丽的灯光将他手指衬得白玉般细腻，而手背上却留有一道因保护戴雅全留下的浅痕。
也是这只手，曾被他狠狠折了一下。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蔺珩洲罕见地手忙脚乱，先摁下静音键，回头看了眼景柏林未被吵醒，才划开接通，压低声音：“说。”
来电人是常思敏，短短几句话说完，蔺珩洲皱起眉，再次看向了沉睡中的景柏林。
“不用插手，”蔺珩洲说，“他团队会处理，我待会儿自己看。”
挂断电话，蔺珩洲切了小号登上微博，果然热搜已经没了，输入关键字，才看到具体内容。
南城偶遇景柏林，地点显示为市殡仪馆。
模糊的视频里，景柏林一身黑衣，与几个人站在殡仪馆门口，压低的帽檐看不清他的神色，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有几分悲伤。
蔺珩洲轻轻叹了口气，背后的景柏林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几秒后又无事发生般再次闭上。
一个半小时过得很快，蔺珩洲按时叫醒他。景柏林也如同刚睡醒，闷闷地嗯一声，扶着沙发坐直身体。
“我送你到机场。”蔺珩洲往门口走，打开门示意他出来，“天亮就到剧组了吧？”
景柏林点点头，抓了下头发，把帽子戴好往外走：“你别送了，金赛在楼下呢。”
沉重的房门关上，这层楼大概不对外开放，外面也极度安静。
蔺珩洲忽然站停，随意靠在一旁墙壁上眯眼轻笑：“怎么？这么怕我跟金赛吵起来？”
“是呀，”景柏林笑道，“吵起来了你说我帮谁？”
蔺珩洲身上总有一股随意散漫劲儿，让他看起来有种十分好相处的假象，事实上景柏林无法接触到正式工作场合中蔺珩洲，所以他的思维被限制在类似于杀青宴、私下交流等特定的场合下。
很显然，景柏林失策了。
“柏林，我是不是给你太多好脸色了？”蔺珩洲依然在笑，还是那么随意地靠着墙壁，但眼神露出明显的压迫感，“金赛有什么底气敢在我面前吆三喝四？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让我选择谁是谁非？”
这一席话好似一把利剑劈来，劈醒了景柏林的混沌，让他后背泛起阵阵寒意。
那些缱绻的心思从身体里消散，景柏林依依不舍地紧攥着拳头，似乎在挣扎着妄想留下一丝痕迹。
蔺珩洲依然在用那种陌生且戏谑的眼神看他，景柏林曾在饭局上见识过无数次类似的眼神，他们高高在上，手握项目命脉，一个决定可以让整个团队崩盘，当然，封杀一个景柏林也不在话下。
景柏林再次意识到，他是蔺珩洲，不是南柯的周一梦。
景柏林调整状态，微微低头：“抱歉蔺总。”
“抬起头！”这次换蔺珩洲攥起了拳，“你明明知道我没想听这些。”
景柏林依言抬头，平视着前方，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我怕这么晚了影响您休息，如果不耽误，麻烦您送我？”
限量版奔驰CLE冲入夜幕，已过晚高峰，道路畅通无阻，景柏林安静地坐在副驾，目视前方，安静得好似不存在。
蔺珩洲回忆起他与景柏林初次见面时的场景，身形削瘦眉眼阴郁，也喜欢这样一个人静悄悄地坐着，可是他们又那么相投，总有说不完的话，景柏林更不禁逗，一个烂大街的笑话，就能让他露出弯弯的眼睛。
新奇的拍摄经历让他们变得很紧密，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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