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沌虺
楼雪尽一头雾水,但仍如实回答,“不怕啊,这么冷的天,我巴不得能烤烤火呢。”
“冷?”这次换朝宁一头雾水了。
楼雪尽将身上的狐裘拉紧了些,淡声道:“正是,我小时候得过一场很严重的风寒,差点要了我的命,所以我长大以后比常人更畏寒。”
大椿乃神木,怎会畏惧凡间严寒?何况,他竟然对我的火没有感觉。莫非,楼雪尽只是一个凡人?
朝宁不信,罹天怎么会蠢到怀疑一个普通人是大椿神树,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即便是凡人,沾染了她的火也不会像没事人一样。
她要再试试。
“朝宁……”
“楼公子……”
两人竟然同时出口,不约而同收住了话头,楼雪尽浅浅一笑,“你先说!”
朝宁本也没在乎他想说什么,开口道:“楼公子,我姨母说,我嫁人之前须得祭拜外祖父外祖母,他们生前最疼爱的就是我娘,现在我嫁人了,告知他们一声,也算是全了孝道。”
楼雪尽想都没想便答应了朝宁。
山路难行,雾气深重,朝宁在前方引路。她走在前面,时不时看看身后的楼雪尽,怕他走丢了,同时张望四周,似乎在找寻些什么。
“依稀记得祝余山上有种性情狂烈的鬼藤,见着人便伤,走了这么久,应当快到了。”
忽觉周遭静寂无声,气温骤降,朝宁停下脚步,心中想到了什么,她转过身来,眉眼一弯,“楼公子,谢谢你陪我来祭奠外祖父母。”
楼雪尽轻声一笑,全然未察觉暗处的危险,“我既然答应娶你,祭奠外祖本就是女婿应该的。”
时机已到,朝宁神色大变,瞳孔骤缩,她指着楼雪尽身后满脸惊恐,“楼公子,小心你身后!!”说罢,她像模像样,神情担忧地将楼雪尽拉至自己身后。
那鬼藤身有长刺,不生五官,却敏锐至极,扑面而来。
朝宁早已决定以身引藤伤人,眼下,她手臂被鬼藤划了一道口子,顷刻间鲜血如注,而这不过是她的计策,她连声惊叫、身子一偏,便引着鬼藤扑向楼雪尽。
楼雪尽来不及躲闪,亦或者说,他站在原地根本没想过避开,满眼都是对朝宁的担心。但他身无体术,便只能徒手抓住鬼藤,任凭藤刺深深扎入他的皮肉。
鬼藤寻人血肉精气而来,食饱喝足后便温和地退下了。
他龇牙咧嘴,强忍剧痛,仍一把牵过朝宁的手臂。“朝宁!你没事吧!”
朝宁眼见楼雪尽被鬼藤所伤,心中陡然涌起一丝愧疚。
楼雪尽从怀中掏出药瓶,要给朝宁上药,全然不顾及自己的伤势。
他手忙脚乱,越是着急,越是打不开药瓶,
“哎呀,这个怎么这么难开啊!”
见状,朝宁眼波微动,唇角勾起一抹难看的笑意,她握住楼雪尽鲜血淋漓的手。
“不打紧的。”朝宁温声柔语,试图安抚有些情绪失控的楼雪尽。
朝宁拿过药瓶,轻轻打开,递给楼雪尽,“你伤得更严重些,还是先给你涂上药粉吧。”
楼雪尽摇了摇头,“不,我不怕疼的,这只是看着吓人。”
“嗯?”朝宁眉头微蹙,努起嘴巴,作出不悦的神情,如此,楼雪尽只得听从她的话,往掌心涂了涂药粉。
朝宁盯着楼雪尽的脸,似乎有些出神。等到周遭燕雀惊声逃飞,地动山摇,她才想起自己来祝余山是做什么的。
朝宁神色一冷,耳廓微动,有危险正在靠近此处。头顶天光渐渐被云团遮住,无处不在的黑暗将他们吞噬。
由远及近,沙—沙—沙,忽而传来草叶拂动窸窸窣窣之声。
身前,如山的阴影覆盖了两人,楼雪尽即便战斗力再弱,也知道此刻危险便在身后,他毫不犹豫抓住朝宁的手,大喝一声:“跑!”随后开启夺命狂奔。
朝宁一路无言,只是和楼雪尽一起逃跑,路上,她时不时回头看,黑暗之中,灰白色的庞然巨物正发疯一般追着他们。
就是那个东西,沌虺。
天地初开,混沌生虺,以灵气为食,性嗜纯灵,嗅之则狂。其形如蟒,寿与天地齐,混沌不灭,虺则不亡。
上古混沌之气所化的凶兽,与寻常妖兽喜食血肉不同,它痴迷的,是纯粹而强大的灵气!只是现今世道混乱,灵气远不如曾经那般丰盈,它偶尔饥不择食,也会食血肉精魄。
正因如此,她选它来试探楼雪尽。
如若他当真是大椿神木化人——那他体内蕴含的,就是天地间最纯净的灵力,沌虺见了他,必然会像饿鬼见了血肉一样扑上去。
若他不是,也便没有生还的必要了,今日便会成为沌虺的食物。
逃命过程中,朝宁心理活动太多,竟然没有注意脚下,被绊倒了!当真是愚蠢的错误,她被迫挣开了楼雪尽的手,差点把楼雪尽也绊倒。
“快跑!别管我!!”
正好,朝宁想看看,沌虺到底会不会对楼雪尽穷追不舍。
闻言,楼雪尽看了眼远处追过来的沌虺,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看着说跑就跑的楼雪尽,朝宁趴在地上,某一个瞬间竟然觉得有些失落。可她还没来得及难过,就得从情绪中被迫抽离。
因为沌虺,压根没去追楼雪尽。
沌虺直挺挺地停留在朝宁身后,巨大的阴影将她全部淹没。朝宁直起半个身子,盯着沌虺深渊般的竖瞳。
她刚才的假设都建立在楼雪尽是大椿神树的前提下,若楼雪尽只是一个凡人,那么两者对比,她才是那个灵气更充盈的存在!沌虺的目标也变成了她!
沌虺张开血盆大口,俯身而下要将她一口吞了。朝宁滚动身子才没有被它咬住,她一身泥泞,手臂上的伤口裂开又开始冒血,沌虺闻血而动,更加暴虐了。
沌虺飞扑而来,朝宁目光烁烁,双手成爪。
“朝宁,蹲下!”
千钧一发之际,楼雪尽的声音撕破黑暗,数以千计的鬼藤一齐缠住沌虺,为朝宁争得了喘息的机会。
“我不是让你……”
朝宁满腹疑问,楼雪尽压根没听,他这次长了教训,二话不说直接将她背了起来,拔腿便跑。
“别问那么多了,我用了借灵符,暂时激发了方才那些鬼藤的凶性和灵力,听命于我,一起攻击大蟒蛇,我怕打不过,将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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