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第三周，学校组织了一次高三考前动员大会。
全年级的学生在体育馆里坐了满满一整个场子，校领导轮流上台讲话。从升学率讲到人生理想，从拼搏精神讲到心态调整。台上的人讲得慷慨激昂，台下的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有的在翻单词本，有的在草稿纸上做题。林栀坐在班级方阵里，膝盖上摊着一本语文基础知识手册，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
沈砚秋坐在隔壁班级的方阵里，中间隔了两排人。她没在翻书，也没在写东西，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的校领导。林栀偶尔偏头看她一眼，她安安静静地坐着，马尾垂在肩上，侧脸在体育馆的灯光里显得很柔和。
动员大会结束之后，班主任把大家带回教室，又讲了几句话。她说这周开始周末补课延长一个小时，晚自习增加一节。教室里有人叹气，但没人说什么。大家都知道这是必须走的路。
那天下午放学，林栀在校门口碰见了沈砚秋。她正站在桂花树下面，手里拿着两瓶水，看见林栀出来就递了一瓶过去。
“你今天在体育馆里没翻书。”林栀说。
“不想翻。听不进去。”
“你在想什么。”
“想南艺的事。”沈砚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班主任又找我谈了。他说我如果报南艺，文化课压力小很多。专业考试我过了，素描和水彩都有基础。”
林栀看着她。沈砚秋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很轻的犹豫。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手指在瓶身上摩挲着。
“你怎么想？”林栀问。
“我不知道。南艺在南京，南大也在南京。但不在一个校区。我想跟你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走回宿舍。不是一个学校的话，这些事情就做不了了。”
林栀点了点头。她知道沈砚秋在说什么。大学和高中不一样。高中她们至少在一个楼层，想见面走几步就到了。大学不在一个校区，可能一整天都见不上一面。
“南艺和南大在同一个大学城。”林栀说，“地铁半个小时。骑车可能四十分钟。”
“我知道。”
“四十分钟不算远。”
沈砚秋偏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真正弯起来。她把水瓶盖拧上，塞进书包侧兜里。
“我再想想。”她说。
那天晚上林栀在图书馆坐到闭馆。她翻了英语阅读理解，做了三篇改错，背了二十个单词。但脑子里一直想着沈砚秋站在桂花树下说“我再想想”时的表情。她不是犹豫要不要去南艺，她是在犹豫要不要接受“不能跟林栀在同一个学校”这件事。
第二天中午天台，沈砚秋来得比平时晚。她上来的时候手里没有带饭团，只拿了两盒牛奶。她把牛奶递给林栀一盒，自己戳开一盒喝了一口。
“今天没带饭？”
“不饿。”
林栀看了看她。沈砚秋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看起来有点累，大概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做数学卷子。”
“一点太晚了。”
“我知道。但做不完。”
林栀没有再说什么。她把自己的三明治掰了一半递过去。沈砚秋睁开眼看了看，接过来咬了一口。两个人靠着墙，安安静静地吃着。四月的风从栏杆外面吹进来，比上周热了一些。楼下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砰砰地传上来。
“林栀。”
“嗯。”
“如果我报南艺，你会不会觉得我放弃跟你一起了。”
林栀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她咽下嘴里的三明治，偏头看着沈砚秋。沈砚秋也在看她，目光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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