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想通
程子君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里的委屈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她知道，贾诩是从那地方来的，性子又内敛骄傲，定然是看不惯她这般与旁人打交道的方式，并非真的故意要骂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地上的竹篮，轻声说道：“算了，不跟你吵了，咱们赶紧进城吧，晚了草药就不好卖了。”
贾诩依旧沉默，却默默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土路上，依旧没有说话，可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比刚才淡了许多，只是彼此间，依旧带着几分微妙的疏离。
...........
两人一路沉默，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踏入了县城的城门。
城里比村里热闹许多，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身着体面的城里人，还有挎着篮子叫卖的小贩，交织成一幅烟火气十足的模样。
程子君将竹篮往肩上紧了紧，转头看向身旁依旧神色沉郁的贾诩，语气柔和了几分，轻声说道：“咱们先去药铺卖草药吧，药铺就在前面那条街，卖完草药，我再去集市上倒我的那些小东西。你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跟着我一起吧，免得你走丢了。”
贾诩闻言，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眼前热闹的街道，眼底没有半分好奇，只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疏离：“不必，我自己逛逛就好，想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熟悉熟悉环境。你去忙你的，咱们晚点在城门口汇合。”
程子君愣了一下，看着他冷淡的模样，心里虽有几分不放心，却也知道贾诩性子执拗，若是执意要他跟着，反倒会惹他不快。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注意安全，别往偏僻的地方去，城里鱼龙混杂，万一遇到麻烦就不好了。我尽量快点忙完，咱们在城门口见。”
“嗯。”贾诩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转身便朝着与药铺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来往的人群中。程子君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提着竹篮，朝着前面的药铺走去。
贾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目光随意扫过两旁的店铺和招牌，上面的字迹有一半他认得，是与他所处时代相似的隶书变体，可还有一半字迹陌生，扭曲怪异，他看了许久，也只能勉强猜测大概的意思。
他自幼饱读诗书，走遍四方，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文字，这般热闹又杂乱的市井景象，心底的郁闷又添了几分。
他不知不觉间，竟偏离了热闹的主街，走进了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
小巷里光线昏暗，两旁的墙壁斑驳，偶尔有几个神色匆匆的人走过，神色警惕，与主街的热闹截然不同。贾诩本想转身离开，却在巷尾看到一个挂着布幡的小摊，布幡上写着两个模糊的大字“算命”，小摊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铺着一张
泛黄的八卦图，图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正是他熟悉的伏羲八卦。
或许是心底的郁闷无处排解，或许是好奇这异世的算命之术，贾诩脚步一顿，径直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木桌对面的小板凳上，神色依旧沉郁，一言不发。
坐在桌后的算命先生，是个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老者，脸上刻满了皱纹，眼神却格外锐利。他抬眸看了贾诩一眼，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笑着开口：“公子看着眉头紧锁，神色郁结，想必是有心事在身吧？”
贾诩淡淡抬眸，没有回应，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算命先生见状，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说道：“老夫看公子这般模样，既不是为了生计发愁，也不是为了前程担忧，想必是为了姻缘之事吧？”
贾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平淡地问道：“何以见得？为何不是事业？”在他看来，男子立身之本，当以事业为重，姻缘不过是锦上添花，这算命先生未免太过武断。
算命先生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贾诩身上的粗布衣裳，语气带着几分直白，却无半分嘲讽：“公子莫怪，老夫看人向来准。你看你穿的这般朴素，料子粗糙，不似富贵人家，想来眼下并无什么像样的事业，自然不是为了事业发愁。再者，你眼底虽有郁结，却藏着一丝温柔的牵绊，除了姻缘，别无其他。”
贾诩闻言，反倒笑了，眼底的嘲讽淡了几分。他本就不信这些算命之说，只是此刻心底郁闷，恰好想找个当地人倾诉一番，排解心底的执拗，便也不再反驳，缓缓开口，将他与程子君的相遇、相处，还有今日路上的争执，大致说了一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却在提及程子君委屈的模样时，指尖微微动了动。
算命先生认真听着，时不时捋一捋山羊胡，等贾诩说完，他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郑重地说道：“公子，依老夫看，这事错不在女子，全在你啊。”
贾诩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解，示意他继续。
“那女子这般辛苦，走街串巷收货物、卖草药，不过是为了挣点钱，补贴家用，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对着陌生人笑脸相迎、讨价还价，这不是谄媚，是无奈。”算命先生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你身为她心仪之人，不体谅她的难处，反倒看不起她的做法，嘲笑她不知自重，这便是你的不对。”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者，你若是真的看不惯她这般活的低微，不想让她再受这份委屈，那就去改变，去变得强大，护她周全，让她不用再这般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着她辛苦奔波，却站在一旁指责她、嘲讽她，这与吃软饭又有何异？”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贾诩的心上。他浑身一僵，眼底的不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还有深深的愧疚。是啊，他一直以来，都以自己的标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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