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一

第28章番外一

大概是最近的事情总是繁琐细碎，困意丝丝绵绵的裹挟着神经，睫毛像被重力拉扯着向下，织织的清醒意识不免在稀薄的意志里悄然瓦解，她沉沉睡去。

那片不可直视的黑暗里，巨大的恐惧与安心共存，强烈的在她内心深处闪烁，无边无际黑暗之下，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啊，到了。

她甜甜的睡着了。

今晚的夜空，天空闪耀着星星，星光比那弯弯的月亮更为明亮，俯瞰着人世间。

忧太站在床边，静静地低着头，借着微微的光线看她的睡容，是因为她的美貌让月亮害羞的藏起了，还是因为月亮也在羞耻他的行为呢？

这副纯洁的睡态，是因为他来了，才特意宣告他要保持那无用的纯净的坚持吗？她在五条老师那边，会更加楚楚动人吗？

织织侧躺着，安静地睡着，呼吸声细细的，忧太的心脏在扑腾得没完没了，声音大到像夏天的蝉鸣喧闹的叫个不停。

会吵到她吗？

我渴望吵到她吗？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却能看得清清楚楚，在香甜的睡眠里，她微微的蜷缩着手指，那指尖是软软的，粉白的，白得在星光下几乎透明，青绿色的血管自顾自的舒展，好似完全不在意外人的注视打搅。

忧太看愣了，他轻轻地跪下，还是伸出了手，感受着，隔着空气，悬空触摸着那纤细的指尖，就这么握着吧。他着实过于的胆小，不如五条老师，即使在这安静得没有任何人在的夜晚，也只敢隔空的看着她，隔空的感受着她。

他的心，还在跳吗？

完全不在胸腔了呢？心去哪里了呢？

为什么全世界都那么的安静，风都在为了我而安静吗？

这是梦，还是在领域里面呢？

不敢继续看那圣洁的睡颜，他狼狈的移开眼睛，金色发丝下，是可爱的耳朵，这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耳朵，他笃定，那美丽的耳朵被他直直的注视得微微发红，耳垂尖圆润的一滴红，晕染到了那细长的脖子，晕红了他的眼睛，让他魂不守舍。

他不敢动了，也不敢继续看了，只好狠狠的转头，移开视线，看向屋里。室内角落的暗处堆着山一样高的礼盒和购物袋，都没有拆开，像一个巨大的拥抱，期待着被人甜蜜的打开欣赏。

肯定是五条老师，他淡漠的想着，嘴角不自觉的下撇，也只有他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无所畏惧的，好似说了喜欢就一定会在一起一样，一切对于五条老师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吧。

这样一想，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织织酱对五条老师来说，也是轻易能够得到的人吗？

他急切的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手，那手正隔空抓着对方的手指，好似他们正在手牵手安然在一起，他心静了下来。她手腕的骨节娇气的翘起，但是并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他看得入迷，竟然想试图摸一摸那小巧的骨节。

但还是不敢，他着实胆小，忧太自嘲的想着。

咒力之下，他仿佛能看见她的脉搏正在可爱地，有规律地跳动，他的心跳随着那诗歌一样的跳动，他们一起轻盈的脉动。

“唔——”织织突然含糊地，呓语了一句。

啊！忧太在内心惊叫一声，猛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呼吸急促，耳朵发热，心怦怦直跳，急切的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四处环视一周，战斗本能般，闪电一样滚进了床下面的阴影深处。

片刻，室内依然安安静静，看来是织织的梦话了。

忧太无神的注视着上方的床铺，他怕什么呢？与其说是怕被织织酱发现他人在这里，不如说更多是期待吧，期待他那可怜的欢喜，盼望，被曝光，被狠狠的甩在阳光之下。他骨子里的自重跟规矩，是真实的，还是丑陋的呢？

那星光下的纯洁，是引诱，还是逼迫他要坚持自持呢。

五条老师，可以在这样的美丽之下，安然的离去吗？

还会有其他男人，会像我这样，在夜晚注视着这纯洁的睡颜吗？

不。

应该只有我，只有我才会这样不堪的，狼狈的。

只有我，才能这样看着。

激烈情绪之下，一股香气悠悠然的洒落一地，是织织的味道，那香气钻入他的眼眶，大脑，四肢，牢牢的控制住了他，他几乎放弃所有的挣扎，眼眶都在发热，什么都看不到了，黑暗之中，那根白皙的指尖勾着他，一直勾着他，让他往上，再往上。

忧太难以自拔的喘 / 息了一声，绝望的发现他沉溺在这迷人的夜晚，室内寂静无声，连风声都不敢倾听他这可怕的内心。

他最后还是爬了出来，想继续守护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

两条黑色的长腿好似已经等待许久，漫步过来，俯视着他，白色绷带下面的蓝眼睛熠熠生辉，神圣，无欲无求，不带一丝情绪。

“忧太，给我一个你在这里的理由。”

*

要搬家了。

顺子说，最好把来往的信件也整理一下，有些没必要的，只是寒暄的客套话，可以考虑丢掉了。留着也是无用的浪费。

织织很是认可，她的私人信件们，有个专门的精致可爱的小木箱子，上面雕刻了大朵大朵的重瓣山茶花，是柱间专门给她做的。但是赠送的时候没有配备任何的锁，她并不在意，反正这些写信的人都互相认识，这有什么所谓呢？

她打开了箱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是“朋友们”书写的心情，她饶有兴致的翘起了嘴角，一封一封的，漫不经心的，再看一遍吧。

“咦？”

织织惊讶的发现了几封之前没看过的信件。好吧，看来是有人偷偷的放了进来，难道是不想被她发现，又渴望被她发现吗？

她打开了一封信件，浅绿色的信纸，几片漂亮的叶子被固定在纸上：

展信佳。

这是一封绝望的自白书。

究竟该不该表述我的内心，我思索了很久，很久。

我渴望被你看见，又恐惧被你看见。

我清醒地预感到，我跟你，是命运无常的安排。我本来的生命，是寻常的，在战争里，总有一天，会自动的跟大地融为一体，就像每一棵树，最终回归大地。

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依然无解，干脆堕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