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在热水里泡得通红、布满细小伤口的手,越发困惑。在阿响眼中,她到底是什么?一团混乱而明亮的光?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存在?

还有“西边”。为什么阿响两次提到西边?那里有什么?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但朗樾没时间深究。张嫂的喊声从洗衣堂里传来:“朗樾!收拾完了没?关门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回到洗衣堂,做完最后的打扫。张嫂递给她今天的工钱,又叮嘱了几句明天的事。女工们陆续离开,互相道别,约着明天见。

朗樾最后一个走出来。她锁上门,把钥匙交给守夜的老头,然后走向自己的储物间。

夜色完全降临。望舒客栈的灯火在头顶闪烁,像倒悬的星空。码头上还有零星的人声,但很快也会归于寂静。

朗樾推开储物间的门,在黑暗中摸索着躺下。草席的粗糙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身下的干草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闭上眼睛,但阿响的话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的‘光’……比昨天稳定了一些。”

“但还是不对。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在这个她刚刚开始感到一丝安稳的世界里,似乎还有更多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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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樾把最后一件浆洗好的被套拧干时,刘管事的声音从洗衣堂门口传来:“新来的……那个,阿月。”

“在。”她赶紧转过身。刘管事今天穿了件深褐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扎得紧实,手里拿着一卷单据。

“你去前面尹管事那儿跑一趟,”刘管事说,“跟他说我这里的账理得差不多了,等他也得空就一起上去跟掌柜回话。记得客气些。”

“好。”朗樾嘴上应着,心里却犯起嘀咕——她才来几天,连人都没认全,刘管事怎么就点名让她去传话?但抬头对上那张一贯严肃的脸,她没敢多问,只问清了尹管事的所在,便匆匆去了。

找到地方,传完话,她又一路小跑着回来。

回到洗衣堂,刘管事正站在那架绞干被褥的木质辘轳旁,弯腰检查摇把与主轴连接的铁质插销——那里锈得厉害,摇把松旷,咬合时发出“咯啦”一声涩响。她眉头紧锁,显然在评估这玩意儿还能不能撑住下一把劲儿。

朗樾忙凑过去回道:“尹管事说,如果您这边得空,巳时三刻在升降台那儿等您。”

说“巳时三刻”时她舌头打了个结——当时尹管事说出这个词,她愣是没反应过来,对方眯着眼看了她好几息,盯得她差点找个地方钻进去。

可这能怪她吗?张婶她们平时也都说“几点几点”,她脑子里那根弦还绷在现代时间上呢,谁想到这些人突然就切换回古文模式了?

——都怪某游戏公司!游戏里的NPC们一些说时辰一些说时点也就罢了,现在她都穿过来了,怎么还这样?欺负人没文化么?!

刘管事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便继续盯着那处磨损。朗樾见没别的吩咐,默默拿起木槌,跟小翠她们一起捶打起新一批床单。

“阿月,刚才刘管事找你什么事?”小翠一边捶打,一边随口问道。

“去尹管事那儿传个话。”朗樾简短回答,不想多说。

“尹管事啊……”小翠砸了砸嘴,道,“那是个精明人哩。我听说但凡货物有问题,一准儿逃不过他的法眼。”

阿芳难得开口,声音低低的:“他看人也凶得很。”

“凶?他哪里凶了?还没有刘管事凶。”

“哎呀,我不是说他态度凶,我是说他的眼睛——厉害得很。每次他看我,我都觉得害怕,像要把人看透了似的。上回我去后勤那边领皂角,路上正好遇到尹管事,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了我一眼,我心里直打鼓,走路都快不会走了。”

朗樾听着她们闲聊,思绪却渐渐飘远。

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她忽然想起阿响说的“光”——每个人周围都有,像雾气,又像丝线。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小翠和阿芳。在阿响眼中,她们周围的“光”是什么样子?稳定?柔和?还是也像自己一样混乱?

“喂,阿月,发什么呆呢?”小翠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力道轻了,这样洗不干净。”

“抱歉。”朗樾连忙调整力道。

大半个上午,就在重复的捶打和搓洗中过去了。

十点半左右,张嫂走到朗樾身边:“阿月,过来。”

朗樾放下木槌,跟着张嫂走到熨烫区。这里摆着几个炭火熨斗和宽大的木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焦味——那是熨斗太热时不小心烫到布边的味道。

“早上刘管事交代了,”张嫂一边整理熨斗一边说,“说你学得快,肯干,让我多教些。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抽一个时辰学熨烫。”

她拿起一个熨斗,在手边试了试温度,开始示范:如何控制炭火,如何顺着纹理走,如何让皱巴巴的布料在一遍遍熨烫下变得平整服帖。“这活儿讲究耐心和眼力,”她说,“温度太高会烫坏,太低又熨不平。刚开始慢点没关系,别心急。”

朗樾学得很认真。她发现熨烫比捶打更需要专注——手要稳,眼要准,心要静。当一块满是褶皱的桌布在她手下一点点变得平整光滑时,她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不错,手挺稳。”张嫂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好学,等你能独立熨烫了,工钱每天加五十个摩拉。”

“谢谢张嫂。”朗樾真心实意地道谢。五十个摩拉,听起来不多,但对她来说,意味着离真正的安稳更近一步。

教学持续到中午。张嫂说“好了,先去吃饭”时,朗樾才发觉肚子已经饿了。

午饭她照例多添了一碗——晚上食堂不开伙,得在中午吃够本。

她端着碗蹲在伙房外的墙根下,就着咸菜把饭扒进嘴里,听着周围女工们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有人抱怨自家男人不顶事,有人念叨孩子不听话,还有人在说昨天岩顶来了个出手阔绰的商人,给小费都是整把的摩拉。

朗樾只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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