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圣图尔登（上）

尼森望了望腕上的手表，目光从手边的首发名单上一扫而过，接着看向了身边的人。

今天是亨克U14对战圣图尔登U14的日子，两方都身在弗拉芒区的林堡省内，算得上是林堡德比，但因着两队的实力差距和所处的年龄段，彼此间的火药味并没有那么重。

如今的比利时足协致力于进行青训改革，因此相较于比赛的输赢结局，教练员们更注重于球员们在球场上的过程表现，以及团队上的配合。

教练员们也并不会去过分地给队员们施予压力，而是在备赛时就将战术梳理完毕，再根据赛时表现进行赛中或赛后的讨论和分析。

周围人的状态都很轻松，毕竟圣图尔登并不算很强的队伍，他们随意的聊着天，偶尔去看两眼正在热身的队员们。

“今天的天气不错。”

“的确，草地的状态也很好，适合来好好地踢上一场球了。”

“希望孩子们都能好好发挥，至少能将训练里准备的东西显现出来。”

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语在重复上演着，时不时夹杂着部分对于某些球员的讨论。

尼森走神，想起了那份名单，他在首发上看见了阿德的名字。青年队的主教练听从了助理教练们的意见，看完了那几盘录像带，没有任何犹豫地将这个年轻的巴西小伙子放上了场。

他心底认为这个决定正确极了。

很显然，主教练并未因为所谓的什么别的“因素”所困扰。虽然在对阿德的评估过程之中，他的性格和出身一度造成了影响，但质疑会在那几卷录像带和平时队内表现之下消除几分。

只要这几分就够了，阿德如今的上场就是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几分质疑的消散。

尼森的思绪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被场上的几声短促的召集哨声打断。

他迎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晃晃悠悠地落在了远处那些年轻球员的身影之上。

尼森期待一个与众不同的胜利。

“哔——”

比赛将要开始了。

阿德本场被安排的依旧是左边锋，代替了往常德布劳内的位置。而德布劳内则是后撤作为中场位置首发。上一次还和阿德一起在替补席排排坐的库尔图瓦在今天作为门将首发，科恩·卡斯特尔斯则被轮换下场。

他和身边的队友们身穿着客场的白色球服列成一排，中间则是还夹杂着浅蓝色球服的库尔图瓦和其他门将替补。

阿德的心情很轻松，毕竟如今站在场边的人大概也没几个认识他。U14联赛的观众中不乏那些只来为青训助威的本队球迷，以及场上球员们的家人，又或者是专程来考察的球探们。

他叉腰环视一圈，随后遗憾地察觉到也并没有人为他而来。今天寄养家庭的年轻夫妇们也因事外出，没能观看他的比赛。

阿德站在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的中间。总之他也不明白为何他们三个人会站在一块，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比赛气氛并不严肃，周围的球员们都在细碎地说着些话语。毕竟林堡的足球俱乐部就这么多，就算是两队之间也总会有认识的，彼此一碰面，能说的话题就又多了一番。

与着周边不同的是，三个人的身边异常安静。

阿德挠了挠头，先是困惑地看向了左边安静地目视着前方的德布劳内，再一脸不解地转头瞄了一眼右边挂着微笑的库尔图瓦。

他小心翼翼地发问：“嘿，我们三个人为什么要那么安静？我看他们都在说小话，我猜教练应当不禁止这个。”

没人理会阿德。

努力的巴西人再接再厉，他转头看向库尔图瓦，高兴地指了指两人身上的kappa品牌标识：“看，蒂博，我们果然都上场了。所以我当时说的没错。”

两人在大巴上一来一回的对话，最终以着阿德的话语作为结尾，然后在今天应验。

库尔图瓦得说走上球场的感觉很好，因此他安静下来也只是为了感受这一刻的安宁气氛，毕竟开场之后就难说了，谁知道今天的后防到底会出些什么问题？没人能笃定。

但阿德的吵闹打断了他这段短暂的享受之旅，让他不得已地又回想起了先前在阿德面前收到的、堪称为社交打击的屈辱。

库尔图瓦几乎没法保持自己的笑容了。

库尔图瓦今天没这个心情再和阿德一对一了。身为门将的他注定没有阿德那种与生俱来的头脑简单和四肢发达组合成的奇怪特质，自然也不可能在言语频道上战胜对方。

但他决定在精神上蔑视对方。

因此库尔图瓦最后向着阿德的方向施舍过去了一个目光，里面的所包含的情绪异常复杂。

阿德不知道库尔图瓦在看什么，更读不懂一个比利时人的复杂心思。

所以他最终选择模仿着对方的眼神回看。

库尔图瓦几乎无力，虽然他早就知道了阿德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被轻易回击打败的感觉非常糟糕。

阿德脑子总是时而灵光时而迟钝，却在面对他的时候总能展现出一种别样的智慧。

年轻的门将抬手轻轻将阿德的面颊转向了德布劳内，嗓音轻柔：“看着凯文吧。”别看着我了，尤其是这种眼神。

德布劳内在开场之前总是表现得很是很冷静，这次也不例外。

他直言拒绝：“不，也不要看我。这感觉让人很难受。”

德布劳内每次和阿德多说一句话，就能感受到巴西人身上的傻气就会多冒一分。为了保持自己在场上的严肃，和无论是作为朋友、又或是队友之间的礼貌边界，他决定少和阿德说些没意义的话。

阿德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善意——而已！所以我到底该看向哪？”

他的脾气没那么好，被人接二连三拒绝的感觉也很糟糕，抓住重点的能力也一样差。

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异口同声：“看着草地吧。”

阿德不由自主地跟着话语看向了脚底下绿油油且柔软的草地，以着鞋尖轻轻摩挲着。

今天的阳光很好，热身后身体微微发热时也几乎感受不到那些吹来的风，且与草地接触时，发凉且温柔的草叶软软地显出一个弧度，被这种感觉包裹的时刻也异常清晰，且让人的心情平息下来。

阿德不再说话，也不再执着用着说话来得到身边人的一些关注。

他面上慢慢地露出一个和库尔图瓦同款的笑容来。

‘今天一定会踢出场好球的。’阿德只是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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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5年的比利时，也就是现在，比利时国内在青训队伍中倡导433阵型，一个平衡且攻守兼备的分布，能够让尚且年轻的球员们更加全面地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而各大俱乐部因此今天的亨克和圣图尔登都无一例外地才用了433的战术阵型，并展现出了各自俱乐部的踢球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