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想象,时空中有一股力量在拉你。把你吸到一个隧道里。”苏月着急地说。
“月姐姐,我在想。”
“想得不够用心,额头都没出汗,给我努力想。就这样,对,对。来,我们倒数。10,9,8……1。”
林昭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总算回去了。
不对,怎么还是那个房间?
“嘁嘁嘁!”
迎面怼上来的是苏月讨打的脸。
“苏月!暴力女!”
床上乱糟糟的。苏月看着气喘吁吁的林昭,眼眶有点红。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外送到了,林昭,帮我去拿下吧。我被你打伤了,动不了了。”
“您好,你的外送。”
苏月接过盒子。走上楼去,交给林昭。苏月让林昭自己拆开。
林昭拆开。里面是一把刀。
刀身很窄。刀柄缠着旧布条。布条的颜色已经褪了大半。边缘起了毛。刀鞘好像是木质的,裂了一道口子,用麻绳缠了几道。刀尖从鞘口露出来一截。刀刃上有几道深痕。像是砍过什么硬东西留下的。刀柄底端有一个铁环。铁环磨得发亮。
“新亭侯刀。张飞的遗物。这样,你才有锚点。你刚才自己脑袋一热,忘了锚点这个事情。”
林昭摸着刀。她想起张飞。
三哥。
“夏侯昭是张飞的妻子。而这刀又是你三哥的武器。自然可以作为锚点。”
林昭拿起了刀。
重量不对。
“塑料的!苏月,你又想坑我对不对!”
“别打别打!重在心,而不在形。我一向靠谱,相信我。”
苏月的头缩着,也在点着。
林昭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她看着苏月。
苏月眼眶绯红,但没有流泪。
她知道,苏月在装着轻松。
“月姐姐,我们来拍个照吧。”
苏月一下跳起:“好啊好啊!林昭,来,我们比个心。”
“太尬了吧。”林昭扶额,但也跟着伸出手来。两人双手围成了一个大环心。
“1、2、3。”
快门自动按了下。苏月拿回手机。林昭看了看。
“不错!就是林昭你有点没放开。”
林昭拿起了刀,站到了墙边。苏月再看了看手机。
手机里面,林昭消失了。
只有苏月,和半个心。
“怎么做?”林昭问道。
“心湖的链接在眉心。你拿着这个刀尖,对着眉心怼下去。”
林昭照做。
“月姐姐,怎么没反应,有点痛。”
“用力。想想你妹妹在古代吃的那些苦。”
“好!啊——”
塑料刀崩断了。
林昭的眉心一个鲜红的印子。她摸了摸,没出血。
“哈哈哈哈哈哈!”
苏月捂着肚子,敲打着床垫。
“苏月,你!”
林昭正想打。但看到苏月还在笑。眼眶是红的。肩膀是抖的。
她不停地笑,不停的笑。笑到最后,浑身都在抽搐。
她不是在笑。她是在哭。
只是没有眼泪。怎么挤都挤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前两天,好像有件什么事让她想哭又哭不出来,但她忘了是什么事。
林昭,你到底忘记了什么?
苏月面容扭曲地蜷成一团。林昭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笑得这么难受。
“月姐姐,我不打你,真不打你。”
林昭流着泪,连忙扶起她。
哪知苏月目光一下子变得狡黠,一步跳着往后站了起来。
“怎么样,姐姐演的像吧!”
“苏月!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别别,这次是真的了。”
苏月连忙打开电脑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
木头的。很旧。盒盖上有几道划痕。
边角磨得光滑。
打开。里面是几根头发。发丝干枯,但还能看出,原来是黑色的,很细、很软。
同一时间,古代。
张苞即将要七岁了。
他跑进院子,鞋子踩在青砖上,咚咚咚。他跑到夏侯昭面前,仰着头。
“阿娘,苞儿回来了。”
“今天又打架了?”
“嗯。今天苞儿打赢了,打三个。”
他伸出手,手指比着三。三根小小的手指,竖得直直的。他晃了晃。
夏侯昭低头看他。她没说话。她看着他脸上的土,看着他袖子上的口子,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这孩子。先生没罚你?”
“先生罚我背诗。然后我背了十五首。先生挑不出毛病,就没说什么了。”
“十五首?”
“嗯。我都背完了。”
夏侯昭摸了摸他的头。张苞笑了,跑进屋里。
晚上,张苞赖在夏侯昭怀里。
“阿娘。最近你怎么老是对着月亮发呆。”
夏侯昭坐在廊下。她看着天上。月亮刚出来。圆圆的。淡淡的。
“阿娘啊,在想你娘。”
“阿娘,我想听小苹果。”
“好的。阿娘唱给你听。”
于是,她一边唱,一边一下一下抚摸着张苞的背。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她的声音很轻。她唱得很慢。
张苞的呼吸慢慢均匀了。他闭上眼睛,小手攥着夏侯昭的衣角。
丁夫人站在廊下。她看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了。
厢房里。
“渊哥。明天我无论如何都要去找那曹阿蛮说说。”
丁夫人坐在堂屋里。她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
“哎呀,夫人。你不要急嘛。”夏侯渊站起来。他的两鬓已经白了,胡子也白了。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你是舍不得女儿。我也舍不得。但我不能这样一直把她关在许都。她丈夫,她孩子的爹,都在樊城。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我们不能一直瞒着她!”
丁夫人抬起头。她的皱纹比几年前深了。眼角、嘴角、眉心。每一道都比以前长。她看着夏侯渊。
夏侯渊低下头,想了想。
“夫人,你先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去说。”
丁夫人没有说话。
她把手从桌上收回来。她坐在那里,看着桌子上的那碗凉了的粥。她看了很久。
“阿蛮,咱们是时候放手了!”
夏侯渊站在偏殿里。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曹操坐在案后。他怔了一怔,然后抬起头,看着夏侯渊。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他的青发也白了,眼角也垂了。他的手指按在案上,指节不如以前有力了。
“妙才啊。你舍得?”
“我是舍不得。但我们是两个黄土埋半截的老鬼。为什么要绑着她?”
夏侯渊往前走了一步。他看着曹操。
“妙才啊,那张飞,是刘备的三弟!那刘备,是老夫抓了八年没抓到的人。”
“阿蛮。放过她。放过你自己吧。刘备没赢过你,但却赢了关羽,赢了咱女儿,接受现实吧!”
曹操站起来。他的手按在案上,看着夏侯渊。他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
“妙才。我不是不接受现实。而是,我曾经让你失去了一个儿子。所以,我想还你一个女儿啊。”
夏侯渊愣住了。他看着曹操。他的眼睛红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阿蛮啊。我早就把她当成我的亲生女儿了。放手让孩子自己去走,难道不是我们这些为人父母,要送给孩子最重要的礼物吗?”
曹操抬起头。
“阿昭今年二十有三了。你照顾了她十九年。你舍得吗?”
“阿蛮!”
“妙才!”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住。
接着,是两位老人的哭声。
汉献帝坐在正殿里。他听着偏殿传来的动静,坐立难安。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缩了缩脖子。
“他们哭完,是不是就要宰我了。”
夏侯渊从皇城回来。
他走进堂屋,丁夫人坐在那里。
她看着那碗凉了的粥,没有抬头。
“阿蛮答应了。”夏侯渊说。
丁夫人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灶房。
她熬了一碗怡糖粥,端到夏侯昭的门口。
她放下,敲了敲门。
她没有等夏侯昭开门,转身走了。
夏侯昭打开门,门口没有人,只有一碗粥。
她端起来,粥是热的。
次日。
张苞出去上学了。夏侯昭在写字。她现在已经能在外界活动六个时辰了。和正常人已无太大差别。
夏侯渊敲了敲门。
夏侯昭走出来。
“爹爹。”
夏侯渊想了想。他说:“明天。”
他顿了顿。
“明天我们出征去荆州。你带着苞儿和天平小队随行。”
他说完,转身走了。
后面传来夏侯昭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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