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副堂主
蒺藜将药柜里拿出来的药扔进一个药臼里，快速地用杵子捣着。药臼里的药很快被捣成糊糊，她拿出一个大碗，将捣好的糊糊倒进碗里。
接着又重复动作，直到把大碗填满。
“你们谁，把他上衣脱一下，我要给他上药。”
蒺藜捧着碗走到柳杙旁边，望向其他三个人，头朝柳杙伸了一下。
“我来。”
唐天乐正好站得离柳杙最近，便接下了这个活儿，她将柳杙的上半身扶起，找到衣物固定的地方，一层一层将外衣褪去。
“全部脱掉？”
“嗯，脱光。”
最里面的衣服被解开，柳杙的身躯展露在唐天乐眼前。在往背后翻看的时候，那一道道伤疤，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是之前被当做药人时受的伤？』
背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仍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看得人触目惊心。
虽然唐天乐在初见时就与柳杙绑定在一起，但因为性别的原因，她一直与柳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大约是还有残存的礼义廉耻，柳杙也从未在她面前解衣露体。那些裸露皮肤都是完好的，以至于在听到柳杙被制成药人时，还没有多大感触。
那些伤口在手底下并不瘆人，基本都已经被沈茴治疗的差不多了，只余留些浅浅的印子，可那些数量，却仍是令人咋舌。
“这些伤疤……怎么会有这么多？”
站在一旁的蒺藜也同样看到了那些伤疤，她不自觉地握紧碗壁，眉头紧皱。
“先涂药吧。”
听到蒺藜的声音，唐天乐回过神来，她将最后的那件衣服褪下，小心翼翼地把柳杙放在榻上。
“嗯。”
蒺藜没再多问，将药碗里的药糊倒在柳杙的胸膛上，再用一把类似于铲子的药具将药糊抹匀。
药糊覆盖在柳杙的整个前胸与手臂上，脸部也涂上了不少。像是那种泥膜一样，把脸遮的严严实实的。
“这是什么治疗方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是让药物浸润到身体里吗？”
辛筱在参观完整个房间后，看到这种新奇的治疗方法，便被吸引了过来。
“差不多。没想到你看上去傻傻的，其实还挺聪明的。”
蒺藜撇了辛筱一眼，一如既往的毒舌道。她把药具收拾好，双手合十搓了搓，灵力自手心溢出。
她将手掌悬在柳杙的前胸之上，让灵力慢慢平铺在药糊上，慢慢治愈柳杙。
“你这人！哼，我才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辛筱被蒺藜呛得直跺脚，想要反驳些什么，但看蒺藜已经进入疗愈阶段了，便懒得和她吵，扭头走掉了。
唐天乐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柳杙背后的那些伤疤。
自从唐天乐找到压制恶种的方法后，柳杙便在沈茴那里调养身体了，没想到治疗了那么久，还能留下印子，如果不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怎么还会留下的痕迹呢？
那时候，在听到柳杙内部有很重的损伤时，唐天乐还未能感知到那严重的程度，毕竟都是些肉眼看不见的内伤。
可这次亲眼看到那些伤疤，唐天乐才清楚，原来那些伤痕是有多么的痛楚。
她的心底腾升出一股愤怒，那群人怎么能，如此残忍狠心地虐待自己的同类，ta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药……
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长生不老，还是为了无病无伤？
又或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肮脏的欲望？
为什么呢？
面对那些痛苦熟视无睹，是因为痛苦的不是自己吗？
那滔天的恨意如涨潮的海水，扬起的海浪一次比一次高，落下的声响一次比一次大。
“唐天乐？唐天乐你怎么了？”
是南浅陌的声音。
唐天乐从恨意的泥泞里被剥离出来，她抬头望向南浅陌，对上她担忧的双眸。
“没事……刚才在想事情的。柳杙怎么样了？”
她长舒一口气，将手上的力气全部卸下，重新站起身，朝柳杙那边望去。此时，蒺藜还在为他治疗。
“人还没醒。”
南浅陌扫过唐天乐泛红的手掌和食指上深深地印子，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需要就找我。”
“嗯。”
感受到南浅陌的关心，唐天乐微微扬起嘴角，回以一个感谢的笑容。
最后一部分灵力也成功在体内运转完毕，蒺藜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她将那些涂在柳杙身上的药糊一点点清理干净，对着唐天乐道：
“好了，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唐天乐大步迈向榻边，将放在一边的衣服重新给柳杙穿好。刚给他穿完里衣，唐天乐就觉得手底下的温度突然升高了好几个度，她奇怪地抬头，发现柳杙的脸和耳朵红成了一片。
也许是面前的场景对柳杙冲击太大，他直勾勾地盯着唐天乐，没有动作。
一直到对上唐天乐疑惑的眼神时，才回过神。他抓起唐天乐手上剩下的衣服，迅速从榻上下来。
“你，你干什么！”
柳杙被身体里腾升的热气烤的心焦，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奇怪，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一边往后退去。
“给你上药的时候脱了你的衣服，现在帮你穿上。”
唐天乐解释道。
站在一旁的蒺藜也没想到柳杙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一脸疑惑地看向唐天乐问道：
“你们俩，不熟吗？”
唐天乐思考了一下蒺藜的问题，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出答案。
说不熟吧，两个人也相处了一两个月了；说熟吧，柳杙的反应看着也不像是熟的样子。
最后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还行。”
“哦。”
蒺藜也没多管两人的关系，她伸了个懒腰，向三个人说道：
“人我已经治好了。你们谁负责对接我娘发的委托的？和我一起去见于叔吧，正好去交差。”
“我和你去。”
南浅陌率先发话。
“那我也一起！可以两个人吧。”
辛筱在一旁紧随其后，他紧张地望向蒺藜，生怕这家伙给拒绝了。
“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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