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日头正盛,擂台四周人山人海。
若是晚上比试就好了,千黎想,还可以借着月华多一份赢面。
千黎上台前,千春还对她千叮万嘱:“我听说楚芷汀特别凶狠,阿黎你可千万要加油啊!”
千黎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赢。”
千黎踏上高台时,楚芷汀已在那候着了。
她穿着一身深紫衣裳,长剑握在手中,正偏头望向远处。
直至千黎站定,她才慢慢转回视线。
裁判核验过两人的身份,示意见礼。
千黎执骨伞拱手。
对面却纹丝不动。
千黎抬眼,正撞上楚芷汀的视线。
那目光极冷,自她脸上缓缓刮过,最终落在她执骨伞的手上。
“区区杂役,也配登此擂台?”
声音不大,却裹挟着灵力,清晰地传遍四周。
千黎微怔。
好生遥远又熟悉的字眼。
她诚心发问:“我们认识?”
楚芷汀扯了扯唇角:“不认识。但你的底细,我倒听过不少。听说你当年在杂役院,足足一年都未能引气入体,只配在泥地里照管灵田。”
千黎坦然点头:“是啊。那我从前是杂役,又如何?”
满座哗然。
千黎是杂役出身一事,虽然上了报纸,但是很多人也只当是谣传。
如今被本人亲口认下,立时如热油滚水。
世人敬仰的一苇仙君,收的弟子竟真是个一年未能引气入体、只配种田的杂役!
只短短几年,如今却已站在元婴组的十六强擂台上。
“你还曾残害同门。”楚芷汀冷眼看着她。
千黎平静反问:“此事玉衡殿早有定论,该受的罚我也受了。这与今日的比赛,又有何干?”
“没什么。”楚芷汀冷嗤,“只是想亲眼看看,一苇仙君究竟在你身上砸了多少天材地宝,才能把一个杂役硬推到这里。”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她们楚家也不缺钱吧,那个人形法器卖那么贵。难道她楚芷汀从小到大就没用过家里的好东西?
大家都是吃家里的饭长大的,自己又没抢她碗里的饭,她在这生气什么。
千黎歪了歪头,问:“你话这么多,能替你赢吗?”
楚芷汀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开战的钟声一响,一道紫色剑光已到了千黎面前。
千黎心下一惊,好快。
她横剑挡住,第二剑便立即从下方挑来。两剑相撞,震得她手臂发麻,脚下连退数步。
楚芷汀随即跟上,她的剑极快,每次千黎试着反击,下一剑便恰好封住她出剑的位置。
不过十余招,千黎肩上便多了一道血口。
台下有人吹了声口哨:“我就说吧,一赔三都给多了。”
“一苇仙君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嘛。”
“才结婴几天,就敢报剑道……”
能一路杀进十六强,自然非泛泛之辈。
可眼下两人交锋,千黎一时被压着打,高下竟如此悬殊。
千黎抿紧唇,侧身避开直取肩胛的一剑,手中骨伞金光骤然收拢。
天光一隙。
剑锋如一线流光,直刺楚芷汀心口。
楚芷汀却似早有防备,脚下踏罡步斗,长剑一横,破开了那线金光。
“又是这招。”两剑相交的瞬息,千黎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你前几场的底牌,我早看透了。”
剑刃陡转,擦着千黎的手臂拉出一道血痕。千黎抽身急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楚芷汀这次没有立即追上,只看着千黎重新握紧骨伞,才提剑缓步逼近。
“旁人辛苦修炼数十年、上百年方得寸进。你倒好,拜了个好师尊,便什么都有了。”
千黎挥剑挡下她的劈砍:“那你也去拜啊,谁拦你了?”
楚芷汀目光骤冷,杀意渐起,长剑携万钧之势猛压而下。
千黎手腕剧震,被迫屈膝卸力。她咬牙振开剑势,三道金光分刺三路。
楚芷汀忽然笑了:“这招,我在尚是金丹的姜霁白身上见过。可惜你还没练到家吧?速成的元婴。”
她反手一剑劈碎了最薄弱的那道剑气,金光骤然溃散。
楚芷汀自散乱的剑网中穿出,剑气狠狠撞在千黎胸口。
千黎闷哼一声,脚下连点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涌起一股腥甜。
她抬起手背,随意蹭掉嘴角的血迹。
楚芷汀依旧立在擂台中央,不动如松,冷冷看着千黎,冷嘲一声:“你师尊没有教你,还没学会的东西,不要拿出来丢人?”
千黎不答。
楚芷汀比她想的还要强,更麻烦的是,对方将她的路数摸得太透。
她稍一抬腕,对方便知她的剑会落在何处。
显然,对方私下没少琢磨她之前比赛的路数。
这倒不违规。擂台争锋,提前摸透底细本就是常态。只可惜千黎分身乏术,下了剑道擂台还得赶赴炼器与阵法的比试,连轴转下来,她每次上剑道擂台都要面对一个全然未知的对手。
包括现在,她对楚芷汀几乎一无所知。
楚芷汀已再度举剑。
千黎垂下眼。
她还从未在擂台上用过《挽澜剑诀》,只因这套剑法在水中威力更甚。
不过,万物皆可为水。
剑气是水,杀意亦是水。
潮汐倒转——
她迎着紫芒一引,楚芷汀劈来的剑气竟被卷住,顺着她的伞尖倒折而回,挟着两人的灵力,反扑向楚芷汀面门。
楚芷汀侧身一让,剑锋一挑,击碎了那股倒卷的剑气。
千黎神色未动,挽动手中骨伞,又使出下一式。
海天倒悬——
周围灵气被千黎尽数笼起,翻涌如一道倒垂的天河,随她伞尖一压,铺天盖地落下。
楚芷汀脚步不动,长剑在身前一圈,紫光连成一片,万千剑雨对着灵力天河撞上去。
便有轰然一声,灵力尽数散开。
万川归一——
千黎将所有残存的剑气拧作一股,如百川汇海,凝成一道奔涌的长河,直直冲向楚芷汀。
连绵如海潮的剑意倾泻而出,楚芷汀却立于原地,硬生生以极霸道的剑意劈开了层层水浪。
好厉害的剑意。
千黎被余势震得连退数步,虎口早已崩裂,血顺着伞柄往下淌。经脉里空荡荡的,像刚被潮水冲刷过一遍。
“还不认输?”楚芷汀的声音贴着尖锐的剑鸣刺来。
千黎反手架住重劈而来的剑锋,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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