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之小跑至李府大门,心道找到谢长执非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不可,方迈过大门,就跟由高盛元推着走近的谢长执打了个照面。

李允之当即呵道:“你还知道回来?!”

听得周围丫头小厮俱是一惊,赶忙合手低头。

李允之快步走至谢长执跟前,站定,道:“大家都以为你走了。”

谢长执何时被人这般呵斥过,只定定看李允之,不回话。

嘿这个犟孩子,李允之皱眉张嘴,来了火气,方要喷出,忽见谢长执垂下眼,抬手掩面低低一咳。

万千言语便如水流过,只化作了一声长叹:“你真是,唉……”

这家伙,说不得骂不得碰不得!她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于是只得蹲下身,小声恨恨道:“你生着病,正是虚弱之时,本不应出门,你就非得出。”

还得好生好气道:“出就出吧,这是你的自由,可生着病出府也得跟我们说一声呀,一下子不见你人影,大家都急死啦。”

“以后别这样了亲。”

谢长执这才向周围人抱手,正色道:“抱歉,是在下添麻烦了。”

大家伙儿就等着打圆场,你一言我一语紧快道:

“无事就好。”

“是呀无事就好,公子快进屋歇息吧。”

“公子莫在外头吹风了。”

高盛元也微微鞠躬,一把细哑的嗓子,“只是出去透透气,不打紧,谢各位关切。”

李允之一路跟着,等进了谢长执屋内,见四下无人,就自顾自斟上一盏茶,急喝一口顺下气,掂量再三,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

再这样拖下去,疗愈之事几时能成?

茶闭,好歹拿定了个主意。

李允之面向谢长执,先是问:“殿下,你今天去哪里了?”

谢长执不咸不淡:“随意走走。”

李允之不欲逼问,只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不过,疗愈之事须得提上日程,不然圣上怪罪下来,我担责不起。”

“我不会拘束了你,每隔一日,我便来此处寻你,我与你说说街上府上的乐事,你只需与我说说你白日里干了什么,这样就成,很简单的。”

想要走进一个人内心深处,帮他拔出梦魇,必须先走近他身侧,与他相熟。

疗愈还得缓缓推进,不可操之过急。

不过,这最简单的开始,也得谢长执肯给机会呀。李允之心里有火柴人祈祷。

哪知谢长执这回答应得干脆:“可以。”

李允之诧异道:“就答应啦?”

“不然?”

终于懂事了点啊,李允之欣慰地冲他一抱手,想起今日正事还没办,便道过别走了。

高盛元目送李允之离开,关上门,替谢长执换掉桌上的冷茶。

今日一早,谢长执便叫了他,想来是一夜没眠,他欲劝谢长执好生休息,可谢长执执意要出去。

高盛元只得推着谢长执,像在东宫无数个清晨一样,寻了一处僻静地,主仆二人静默呆上了一两个时辰。

高盛元向来最爱在嘴上念叨,要谢长执爱惜身子,但每每这个时刻,他却是一句话也不会说,一个声也不会出。

他不明白谢长执坐在那儿,在想些什么,只好默默陪着伴着,只求他家殿下赶快想完回去,莫要思虑伤身。

谢长执今早倒真思索出了一些事。

经过这几日观察,他确信,李允之行为举止与前世全然不同,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不过都不重要。

倘若她也重生了,那便带了两世对他的杀意,热心关怀都是伪装,她是借疗愈之名再次蓄意接近。

倘若她没重生,那她就同前世一样,早存了谋害他的心思,与他相处均是虚情假意。

无论哪种,都是冲着他这条命来的。

何不顺着她,使她放松警惕,好早些漏出马脚。

谢长执将新上的热茶饮尽,玩味低语:“李允之?李允芷?”

你自己送上门来,倒免了孤好找。

待你死时,孤自会赏你一具全尸。

“可打听到周齐德下落了?”

高盛元压低声音答:“回殿下,南疆孤鬼村,有信来。”

*

李允之并不知道自己已是羊入虎口了,这会子,她心无杂念,岔开腿坐在街边吃得忘我。

这顿是刘浔请的,方才她们碰巧遇到,她本欲邀允之往酒肆用午鳝,可走到半路,李允之就被沿街一食摊卖的酱肉包儿的香味勾去了魂,全然走不动道了,拉了她就要坐下。

还撒娇道:“刘浔姐姐,我就要吃这个。”

刘浔小声急道:“这怎么行,允之妹妹,你是我刘浔贵客,我怎可拿摊子上三两个包子就将你打发了?”

两人拉扯间,这摊子的主人已迎了上来,少见的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婆婆,这老婆婆背已不很直了,脸和手上的皮肤都皱巴巴的,她一面笑一面俯身,用两只斑点累累的手殷切擦着摊前仅有的一张没有油污的矮桌,向她们示好。

嗓子也老了,不过很是慈祥,“小娘子们,快快请坐。”

刘浔便也走不动了道了。

两人就携了贴身丫鬟,一道落座。

这老婆婆虽已上了年岁,手脚却仍很麻利,听得刘浔报完小食名,很快便将吃食端了上来,分毫不差。

两笼白皮透红油的酱肉包儿,一碟青葱点缀的和菜饼,四碗润嗓子的短面片汤,都还冒着烟,一桌子热气。

等稍微放凉一会儿,李允之便迫不及待抓起酥软流油的大包子,一大口咬下去,酱汁立即在嘴里爆开,闲香浓郁,再嚼一口外头裹着的滑嫰的皮,甘甜解腻。

一个,两个,三个。

根本停不下来。

“唔,太好吃了。”

刘浔见她吃得欢喜,也就放下心来,小口喝着汤,时不时替李允之夹一些饼。

待吃得差不多了,刘浔起身结账,见天寒地冻,这婆子孤身一生讨生计很是不易,就又另赏了她几十文钱。

老人家连连道谢,请她们莫要急走,再坐会儿小息。

刘浔依言回身坐下,得空闲,与李允之说起相地之事。

李允之先道:“太繁华之处我们肯定是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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