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人都已经走远了。”少年天子抿着嘴笑：“三叔就不要当望夫石了。”

顾景深转过头来，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个侄子有两分他大哥不正经时候的样子，一时间有些语塞。

“什么望夫石，陛下也没个正经。”他有些亡羊补牢地皱起眉，装出一副训诫的样子，惹得天子忍笑忍得厉害，肩膀一阵一阵地抽着说：“真是没想到……三叔……三叔也有今天……噗嗤！哈哈哈哈！”

顾景深虽然没能明白天子的意思，却也知道这位侄子现在可没说什么好话，他绷起来了脸，问道：“陛下刚才说要赐婚是何意？”

天子摇了摇头，一边整理着易容一边含着笑说道：“朕自然不会棒打鸳鸯。不过是想看看林姑娘的反应罢了，燕王大可放宽心。林姑娘看着貌不惊人，胆识倒是十分过人。”

“自然！”说到林昭禾，顾景深的话也多了起来：“陛下是没有看到她那一手字，更是惊人。那时在春城，就连本王都被她的字所折服。”

天子看着他的这位三叔一说到林姑娘就不自知地眉飞色舞起来，不由得由衷地为他开心。可转念一想，他脸上的开心就化为了忧愁，找到了喜欢的人是好，只是林姑娘似乎没那么喜欢他三叔呢。天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他无所不能的三叔，恐怕要栽在情之一字了。

顾景深倒是没考虑这么多，他的脑子已然在考虑别的事了：“秦将军那边还有两日就要班师回朝了吧。”

“是了。”皇帝看着自己感情上不开窍、一门心思扑在政事上的三叔，暗暗又叹了一口气，回应道：“胡关大捷，一时半刻西夏恐怕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秦将军也是时候回京述职了。”谈到政事，皇帝明显多了些忧虑：“只是今年黄河水灾，国库恐怕难以有余钱匀给前线。只是……不让将士们过个好年，又恐怕寒了他们的心。”

顾景深没有说话，他翻看着工部呈上来的黄河水患的人数和发下去的赈灾钱款，却总觉得人数对不上。为何赈灾的款项比应有的人数多了这么多？又为何此次受灾的人数和登记在簿的人数对应不上？虽然工部给了解释，说是有许多人被冲走，难以统计，便全当失踪……那钱是去了何处？是下面中饱私囊，还是……另有隐情？

顾景深只觉得迷雾重重，似乎总有人妨碍他看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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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昭禾换下朝服回到书房时，正见到林总管正在书房里整理着东西，他身边正堆着小山一样的账本。那些册子下面的还有些陌生，顶上的林昭禾却再熟悉不过了，赫然是恒瑞行的账簿。

“这些是王爷派人送来的，说是姑娘要用。在下就先放在这儿了，如果姑娘有需要，随时来查看即可。”林总管说着又给林昭禾拿出来了笔墨纸砚，便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林昭禾一个人。

忽然安静了下来，林昭禾倒有些恍惚了。她坐到了桌子旁，拿起一本账本，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翻开来账本，里面的字每一个都是她亲自写的，却已经和她现在写的不一样了。

恐怕不只是她的字变了，她的心境也变了吧。

想想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有开心的时间，也有不开心的时间。不过所幸，她开心的时间占多数，这便已经是很好的一件事了。她不该再求更多的。

想到顾景深，林昭禾还是觉得很难堪，更难过的是，她知道如果自己天天见着顾景深的话，她是没办法轻易放下的。天天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然而却清楚地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更何况……如果他有一天要娶妻……林昭禾感觉心像被人捏着一样，疼得她眼泪几乎要掉出来。

罢了，她其实本来也是想着自己去找办法回家的不是吗？这下子，只不过是回到了起点罢了。

林昭禾笑笑，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不如这样，既然已经答应了顾景深要帮他查查恒瑞行是怎样洗钱的，那就帮他到底。等这件事一结束，她说什么，也要离开摄政王府，自己去找办法去梁王府找那个乞丐。

就这么说定了！林昭禾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

林昭禾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一旦她静下心来，她发觉这些数字都和有生命一样是串起来的。恒瑞行做假账做的并不多高明，或许是有掩护，便没有那么小心吧。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她拿着灯烛，正要回房，一开门，顾景深却正站在门口，吓得林昭禾心里一跳。

“你还没睡？”顾景深披着夜露，眸如点墨。

哎，这男人是真的好看呀，林昭禾心里吐了吐舌头，脸上却微微笑了笑：“是，正要去睡。”

顾景深点了点头，他觉得林昭禾和从前两人在春城的样子没有什么分别，但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正想要问她晚膳是否用过，要不要陪他再用一些，他买了她在春城爱吃的玫瑰饼……

可还没等他开口，林昭禾已经替他回答了：“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也很困啦。”

顾景深自然不会打扰她休息，想她今天一天又是面圣，又是看账本，想必是累极了。他便闪开了身，嘱咐她道：“今日辛苦了，好好休息。账本……慢些看也好。”

若是谷蛊在，一定下巴都惊掉了，什么时候他追求效率的主子觉得慢点也好了？

可惜他不在，而唯一在顾景深面前的林昭禾却巴不得自己看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才好。

她点了点头，谢过了顾景深，便从他身边离开了。

侧身而过时，她的身上飘来了王府里用的皂角的香气。和在春城的时候一样，明明他们二人现如今用的东西味道都一样，但是同样的东西在她身上，味道就是有所不同。让他……欲罢不能。

顾景深觉得自己大约是喝了酒，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可是他又分明记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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