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处分通告和陈周颂进入办公室的画面都在徐桑的脑海里反复浮现。
周一升旗,那天的女生站在十七班的队伍里。徐桑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但并没有继续往下想。
尽管如此,这个想法还是令她心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陈周颂在办公室前淡漠的笑容和送她去医务室时冷淡的目光逐渐重合,让她似乎窥见了陈周颂的另一面。
笔尖在练习册上晕开一个点。徐桑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题目上。
自习课下课,她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教室的途中,楼梯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钟灵半个身子隐在楼梯扶手后,怯生生地望了徐桑一眼。
徐桑脚步停了一瞬,刚想叫住她。钟灵又连忙低下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徐桑本想追上去,上课铃却响了,于是只得作罢。
校运会之后,期中考就没剩几天了。好多人上次没考好,这次卯足了劲儿要一雪前耻,连蓝天都安分了不少,没有成天嚷嚷着五排开黑。
有些人因为校运会的事还对顾茜仪戴着有色眼镜,但鉴于徐桑对她的态度一如从前,看不出丝毫芥蒂,于是也慢慢认为传言有误,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像一个小插曲,是演奏者不慎弹错的一个音,纠正过后,大家的生活就重回正轨。
一切仿佛回归平静。
周四早读,陈周颂走进教室。人还不多,他走到座位。桌面一片狼藉,课本被撕得粉碎,泡在粘稠透明的蓝色液体里。
很快有人留意到这边。认出淋满陈周颂桌面的液体是洁厕灵,那人惊呼出声:“怎么回事?!”
徐桑进门时,刚好听见蓝天的声音:“我去有病吧!”
他边说边看当事人脸色,“哪个脑残干的?”
陈周颂没说话,从比较干净的地方抽出一本笔记。无需翻开,封面就写了满满一页的“去死”。
密密麻麻,重重叠叠。
大家霎时议论纷纷,忘记了早读。来巡视的方馨月看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陈周颂放下笔记本,很轻地笑了下,语气平静:“老师,我想早读请假,去教务处买一套新的课本。”
方馨月愣了愣,好半会儿才点头,“行。”
出门前,陈周颂似有感应地回头,与徐桑目光相接了一瞬。
早读结束,陈周颂的课桌椅就换了一套全新的,原先的书本全部扔进了垃圾桶。方馨月在蓝天口中了解到大概情况之后汇报给了级长。情节严重,周正态度严肃,当即通知保安室调出昨晚的监控。
上午最后一节课间,方馨月和周正把陈周颂叫出去聊了一会儿。一见他回到座位,蓝天就眼尖地扑上前,“怎么样怎么样?是谁干的?”
“老师说还没找到。”陈周颂把课本放进抽屉,回答。
“怎么会找不到呢?”蓝天嘀咕着,“难道监控坏了?”
有人尝试推测:“不会是专门挑监控坏的时候下手吧?!”
“监控就是那个人弄坏的也说不准!”
“我们学校有这种技术的人吗?!不会是校外的吧?”
“......”
众说纷纭,事情越来越玄乎,甚至有人说是十年前在高考前三天不堪重负跳楼的学长显灵,专挑和他当年一样的状元预备役下手。
“那也得找高三的吧?找我们这种不上不下的算什么回事?”薛倩满脸狐疑,明摆着不相信。倒是蓝天被吓得脸煞白,一整节数学课腿肚子都发抖。
“徐桑,你觉得呢?”薛倩随口问。
徐桑往前桌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中午吃饭,徐桑在教室写了一会儿作业才去饭堂,刚好错开人流高峰期。找位置坐下时,钟灵站在斜对角不远处,和她隔着一条桌子,端着餐盘,对着没来得及清理的残羹剩菜犯难。
“这里干净。”徐桑出声,示意对面的座位,“要一起吃吗?”
钟灵愣了一下,纠结片刻,还是走到徐桑对面坐下。
“......好巧。”她率先开口,“你怎么也这么晚?”
“我们老师拖堂了,之后我又写了一会儿作业。”徐桑说,“你呢?”
“......哦、哦,我也,”钟灵磕磕巴巴回答,“我也差不多。”
气氛又陷入沉默。
钟灵的头发很长,刘海遮住脸颊两侧,稍不注意就会掉进饭菜。她一只手拿着餐具,另一只手很小心地按住头发不让它往下掉,吃得颇为艰难,但还是有些顾不过来。
徐桑伸手进书包里拿了什么,被她看见,立刻紧张地询问:“你要走了吗?”
“不是。”徐桑摇头,递过去一根皮筋,“你要扎起来吗?”
钟灵顿了下,慢半拍接过。“谢谢。”她的脸慢慢红起来,“......其实我平时吃饭会扎起来的,只是今天皮筋落在教室了。”
“你的头发很好看。”徐桑看着她的动作,说。
钟灵的头发是典型的黑长直,长度及腰,柔亮顺滑,没有一点干枯毛躁,像洗发水广告里的明星才会有的。
“哦、哦......”收到意料之外的夸赞,钟灵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话不自觉变多,“是......还可以。我男朋友也这么说,他很喜欢我的头发,所以虽然有时候不方便,我还是会披下来。”
说着,钟灵动作变得迟疑,试探说:“扎起来,就没那么好看了......对吧?我男朋友之前说过不是很好看。”
徐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意识到对方可能会因这个问题为难,钟灵慌张起来,“你、你直接说不好看也没关系的,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不......”
“没有啊。”
钟灵还未说完就听见对面的声音。
“扎起来也好看。”徐桑语气轻轻的,“你头发柔顺,所以怎么样都好看。”
“别人喜欢你把头发披下来。”她继续说,“那你呢?”
“你喜欢怎么样?”
“我、我喜欢......”
钟灵的语气变得不确定。她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隔壁桌两个女生的对话打断。
“你听说十班那件事没?有人往陈周颂桌上倒洁厕灵,还把他的书全部撕烂了。”女生边说边拿着餐盘起身。
钟灵一下子顿住,像被人在梦中给了当头一棒。
“哈?”另一个女生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乱说。不仅是这样,那个人还往陈周颂书上写满了‘去死’呢......”
钟灵神情变幻,拿着餐具的手停在半空。她眼神躲闪,声音微微颤抖,“你吃完了吗?要不......我们走吧?”
徐桑却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是你做的吗?”
“......”
钟灵身形明显一震,僵硬地笑着,“你......你在说什么?哦......你说陈周颂的事情吗?我也是刚刚才听说,怎么了?”
徐桑还是看着她,没说话。
钟灵话头一顿,突然没法再说下去。她直直迎上对面的目光,语气却十分低微,像是不可置信般开口,“你觉得是我吗?”
徐桑神情平淡,“对。”
“......”钟灵霎时变了脸色。她沉吟片刻,冷笑出声,“所以今天中午吃饭你也是故意的吧?”
“是。”徐桑说。
钟灵愣了下,随即冷笑起来,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徐桑,语气凌厉,“对啊,是我做的,但那又怎么样?这都是他应得的。”
她声音突然变大,“这是他应得的!”
“都怪他举报了映博,让他被处分,现在全部人都孤立他,嘲笑他了。这样映博就会生气,他一生气,他就踢我......”
昨晚就是这样,昨晚就是这样。处分后,映博连续几天都心情不好,她也跟着遭殃。一连几天,她身上都没几块好皮,大片的淤青被衣服盖住。
昨天实在是太过火了,不然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但身上的伤好痛,真的好痛啊。
钟灵魔怔般喃喃自语道,“之前他就总是惹映博不高兴,害得我也被连累,这次又是这样,凭什么?”
“如果不是他,映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害了我这么多次,凭什么我不能报复回去?!”钟灵几乎质问般瞪着徐桑。
“可以报复。”徐桑缓缓开口,“如果是陈周颂害了你,你可以报复。”
钟灵立刻反问:“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但陈周颂举报的是吴映博,不是你。”徐桑说,“是吴映博把怨气发泄在你身上。”
“没有陈周颂,映博就不会变成那样!”钟灵大声反驳,“他本来就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作为恋人,我应该包容。他平时不会这样的,他很喜欢我......”
“那不是喜欢。”徐桑忽然打断她。
钟灵一下子愣住,变得迷茫而慌乱,挣扎道:“你胡说!他说过他喜欢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我!”
“那不是喜欢。”徐桑握住她的手,摇头,“喜欢不会把你当出气筒,也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钟灵挣扎的动作慢慢安静下来。
“喜欢不是那样的。”徐桑静静地注视着她,“钟灵,不要为了别人去做伤害自己的事,也不要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钟灵突然定住,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徐桑神情平静,眼底却似乎有极大波澜,就像这些话不仅仅是对她说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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