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二公子?”
王蘅的声音在钟虞耳边想起,钟虞慢慢眨动眼睛,“啊?”
王蘅忽然回想起刚从连凤山出发时钟虞向他打听太子殿下,承认自己别有用心,想让太子殿下喜欢自己,因为......太子长得好,想到此他缄默了会儿,又想起太子殿下正在等着回话,他轻轻催促,“二公子,殿下在等你。”
钟虞瞬间醒神,“哦,哦。”
上车是吧。
他两下就跳上了车。
护送太子的宫人准备的矮凳都没用上。
两个宫人相互看了一眼,迅速撤下凳子,随后轻缓将帘子放下,退到了马车两侧。
钟虞回头看了一眼,王大人不上来吗?他再次去看太子,上车以后更加真切看到了太子的容貌,对方此刻单手推开车窗,对外面的王蘅说着话。
“近来辛苦......”
后面还说了什么钟虞就没认真听了,左不过是一些客气话,只是太子的声音温和沉稳,听起来非常真诚,他哥对下面人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盯着那只手看,太子的手并不像读书人的手,读书人的手相较于武将都很白嫰,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对方手上的茧除了常年握笔手指上有,掌根和指侧也有,这是常年握剑才有的。
看来他选的礼物没错,太子肯定喜欢剑。
他饶有兴致观察着这位他即将要追随一生的君主,他知道太子现在还不是皇帝,但他不是傻子,他来到了这里,今日上了这个马车,这就是他的君主。
也是他自己选的君主。
对方哪怕坐着都能看出身材颀长,虽然此刻身着繁琐的衣饰但一定是练武的好苗子,双手有力!根据手臂抬起时的弧度他就能判断出对方藏于衣下的身材,或许太子也不爱读书呢!!!
想到这里钟虞眼睛下意识弯起来。
太子余光瞥见,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转了回来,抬眼和钟虞对视,直直望向对方眼底。
钟虞感受到了,他眨了眨眼,笑着道:“殿下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手也好看。”
太子关窗的手微微停顿,看着钟虞的目光带着一丝瞧孟浪之徒的审视,又瞧见了对方手上被咬了一口的糕点,他没接话,缓声问:“可还适应?”
钟虞点头,适应啊,到处都是花,还没进城他就瞧见城外的花了,白的粉的红的,一团一团像云,空中飘来的都是花香。
“这里四处都仿佛飘着彩色的、香甜的云。”他悄悄看着旁边他提上来的食盒,这是他刚刚给王蘅分糕点的时候从侍从手里接过来的,那些大片大片的花就很像这个。
太子垂眸,那块糕点不知被对方捏了多久,再捏就要碎了,“吃吧。”
钟虞还在品味这座城,这里和连凤山没有一点相似,皇城如同那些花一样醉人,连凤山却是寒冷的,酷热的,无论什么时节,风吹过来都会让人清醒三分。
对于太子的话他疑惑哼了一声,“嗯?”
吃什么?
他见太子盯着他手里的糕点,他不假思索道:“这块我咬过了。”
随后反应过来太子的话可能是让他吃,他镇定将糕点送入口中,快速咽下去,在家和他哥抢习惯了,他悄悄看过去,见太子正看着他。
他心里一个咯噔,太子不会误会他护食吧。
这可不利于君臣关系,他迅速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糕点双手递过去,“殿下请用。”
太子眼睑轻微挑了挑,“吾不饿。”
钟虞睁大眼睛,不饿盯着他的糕点干什么,他不想要的时候从来不会盯着什么东西看,他真诚道:“这块我没吃过。”
见太子不动,他恍然大悟,“我手很干净的,在太后宫里洗了三遍。”
换做旁人,在太子说出不饿那一刻,没人会不识趣再次凑上去。
不,除了皇城的三位主人,根本没人敢在太子的车驾里用食。
太子没说话,只是从身侧拿出一卷书递过去。
钟虞立刻把糕点收了回来,三两口吃了,从袖中拿出帕子仔细擦干净手。
他不说了。
也不喂了。
当然,更没接过太子手里的书。
太子瞧着面前人,白白净净的,躲懒都写在了明面上,他将书卷放在桌上,问:“哪个虞字,今年多大年岁。”
钟虞老老实实回答:“顺遂无虞的虞,十七岁三个月零一天。”
他爹讲究,说名字已经带了这个字,他这辈子肯定顺遂无虞。
太子又问:“喜欢糕点?”
钟虞点头。
太子平和道:“东宫的糕点也不差。”
钟虞歪头看着太子,立刻上道说话,“我会来吃的。”
太子看着对方那双干净的眼睛,道:“你来读书自然会给你准备点心,笔墨纸砚等皆不会少。”
钟虞:“......”
他觉得他的想法出现了错误,太子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妖精!因为没哪个妖精手里拿着一卷书,侧边的小桌上还放着笔墨的。
没那么爱读书的妖精。
他得转移一下话题。比如,吃了吗?可太子才说了他不饿,他耸动着鼻子,嗅到了太子身上的香气,找到了话题!他道:“殿下身上好香啊,非常醉人,”
太子微微皱眉,他放下书卷,认真问面前人,“《礼乐》你学完了吗。”
钟虞慢慢补上没说完的话,“像糕点一样香。”
太子:“......”
他和钟虞无辜的圆眼对视,提醒道:“钟虞,你十七了。”
钟虞:“我知道,殿下也知道。”
他没见过太子,太子肯定也没见过他,第一面就认出了他,哪怕有王蘅的缘故,但这人肯定了解过他,既然了解,多问一句年岁哪个字做什么,他都没问太子。
好吧,他不敢。
太子闻言思索了会儿,轻声道:“吾唤听泉。”
钟虞慢吞吞想着这个名字,泉水清澈不变,是生命的象征。
听泉.......皇姓郁,那太子就唤郁听泉,他余光看了一眼,脸长得倒是很符合。
钟虞想事情的这会儿时间,马车停下了。
郁听泉没催促,静静看密本,钟虞虽喜口出妄语,好在心性稚子般纯白,真诚好懂,年少冲动些可以理解,却更该约束。
今日是他,这般话语若是明日说与哪家小姐公子听,便是孟浪无耻......瞧着比他小了几岁,孤身来到皇城,能依靠之人圣心难测,又是以他的名义召来拘在此处,难免让人想要宽纵对方一些。
“想明白了吗?”他出声询问。
钟虞猛然抬眼,他就是这个毛病,想事容易忽略周围事物,最开始的夫子说过他是呆子,说他不可教,他确实也学不会。
他干笑两声,手不自觉挠了挠脸,盯着人问:“殿下是取笑我吗?”
郁听泉闻言放下书卷,道:“钟虞。”
钟虞立刻坐正,仿佛在学堂面对夫子一般严肃。
其实钟虞放松坐下时背也挺得很直,这是他练武的习惯。
“少有人能够专注去思考一件事,忘我并非坏事。”郁听泉声音温和,语气不急不缓。
钟虞恍惚间仿佛自己被清透的泉水浇过,这让他瞬间露出本性,“我就知道是那些夫子不会教,他们太笨教不会我。”他也觉得他好极了,只不过除了家里人,不少人说他是武愣子,文呆子,说多了他心里也没底,毕竟太子那么爱读书,万一觉得他不行怎么办。
关系打不好事就大了。
刚刚太子的话让他放了心,他对太子露出一个笑,还是对方懂他,难怪对方是太子,那些人只能是夫子。
郁听泉轻轻捏着书,止住了说理的想法,“你的府邸到了,吾晚些让人给你送几本书。”
钟虞笑容滞住,小心翼翼问:“殿下要送几本?”
郁听泉轻抬眉问:“你读过几本?”
钟虞将记忆翻了个遍,把他读过的书都说了,特别是《礼乐》,这本书非常枯燥,但他还是认认真真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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