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艺茹没再问。

她只是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颊上,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像是什么都明白。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个儿,把他的手指包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攥了攥。

孟崇辉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没事。”温艺茹说,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沙哑,“你别着急。”

她越是这样,孟崇辉心里越难受。

他宁愿她骂他几句,说他没用,他连看病的钱都凑不出来,跟着他倒了八辈子霉。

可她什么都不说,还反过来安慰他。

“你躺着,我去做饭。”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出庙门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站在冷风里,对着那堵歪歪斜斜的墙,使劲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压回去。

他怪自己。

怪自己太傻。

别人扛大包一天能扛七八十袋,他累死累活才扛五十袋。

别人能说会道,能找到轻松又赚钱的活,他嘴笨得像个闷葫芦,被人骗了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别人这个年纪早就能养家糊口了,他连给媳妇看病的几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他蹲在灶前生火,手在抖,火柴划了好几根才点着。

干柴噼啪烧起来,火苗舔着锅底,他把米下进去,又切了几片肥肉搁在里头,想着给她补补油水。

粥煮好了,他端着锅走进庙里。

温艺茹靠在床头,裹着那件捡来的大棉袄,脸还是红的,可精神似乎好了一点。

他盛了一碗粥,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温艺茹伸手。

“我喂你。”孟崇辉没让。

温艺茹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粥熬得烂,米粒都开了花,肥肉的油花浮在上面,香香的。

她又喝了两口,冲他笑了一下:“好吃。”

孟崇辉心里稍微松了松,又喂了她几口。

温艺茹吃了小半碗就摇头不吃了,他也不逼她,把剩下的粥倒进自己碗里,三两口灌下去,然后站起来收拾东西。

“你去哪儿?”温艺茹问。

“去镇上。”孟崇辉把棉袄穿好,又把今天王医生留下的药和那五块钱放在她枕头边上:

“药在石板上,红纸包的是早上吃,白纸包的是晚上吃,糖浆一天三回。水我给你灌在暖壶里了,就在床边,你一伸手就能够着。粥还剩半锅,在锅里温着,晌午你热一下就能吃。”

“崇辉——”

“我去找活干。”他蹲下来,把她的被角掖了掖,“镇上有个建材店的吴老板,人不错,之前问过我扛水泥。我去找他问问有没有来钱快的活。你在家待着,别出门,外面冷。”

温艺茹看着他:“你是不是要去——”

“我走了。”孟崇辉打断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他不敢再待下去,怕她问出来,自己不会撒谎。

他把破庙的门仔细关好,又用那块旧布帘子把门缝堵严实,确认风灌不进去了,才转身走了。

从松树沟到镇上,他是一路跑着去的。

到了镇上,他直奔南街的建材店。

吴老板的店面不大,门口堆着水泥和沙子,里面是各种管材和五金。

吴老板正蹲在门口算账,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圆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吴叔!”孟崇辉跑过去。

吴老板抬头,认出他来:“小孟?今儿没活,没进货。”

“吴叔,我不是来问活的。”孟崇辉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我想问您,镇上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活?我媳妇病了,要送县医院,得几千块。我急着凑钱。”

吴老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账本:“几千块?什么病啊?”

“肺炎,说是慢性肺炎急性发作,镇里治不了,得去县里。王大夫说要几千块。”

吴老板沉默了一会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小伙子他认识,之前来扛过几次水泥,干活实在,不偷懒,人家扛十袋他扛十二袋,给钱从来不多要,找零少一毛都不行。

就是看着傻乎乎的,说话不利索,可心眼好。

“来钱快的活……”吴老板想了想,忽然说,“你知道镇医院后门那个血站不?”

孟崇辉摇头。

“就镇医院后门旁边,有个小门脸,挂着‘中心血站’的牌子。去那儿献血,能拿营养补助。”吴老板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我听人说,献一次给三十块,有时候给五十,看你献多少。”

孟崇辉的眼睛猛地亮了。

三十块,五十块。

要是献一次给五十,献十次就是五百块。

他算得飞快,心跳得厉害。

“但有一条。”吴老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压低声音,“不能老去。我听说有人为了挣钱,隔两天就去一回,后来人直接栽那儿了,抬进医院抢救,命都差点没了。你可不能那样。实在不行就多去几回,但得隔开日子,至少隔一礼拜。听见没?”

“听见了。”孟崇辉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谢谢吴叔!谢谢吴叔!”

他转身就跑。

吴老板在后面喊:“你记住了!别贪多!”

孟崇辉没听见。

他跑得飞快,穿过南街,拐过十字路口,一路往镇医院的方向跑。

心在胸口砰砰跳,因为高兴。

来钱快的活,真有来钱快的活。

献血就能挣钱,他有的是血,他壮得像头牛,抽点血算什么。

镇医院后门旁边果然有个小门脸,门框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木牌子:

柳河镇中心血站。

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