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枪响
象城大酒店,露天游泳池边,李非凡正低着头挨训。
“……你这个保密工作是拿脚做的吗?对面太平洋集团什么都知道了,招标项目、发电站、瓯江雨林的选址。你怎么不把我们公司的财报也泄露给太平洋集团?!”
骂她的人,是穆雅马南区建工集团的总裁——方雷。
方雷今年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半年前刚被选为建工集团总裁,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拿下南区发电站建设工程。
为了这个,他花了不知道多少万请南区那群蛀虫吃了多少饭、睡了多少男公关、打了多少次高尔夫。
只求他们能在公开招标前,把招标项目透露给他,以便他提前选址准备。
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被建工集团华国总公司派来的援助顾问:李非凡搅黄了。
竞争对手太平洋公司也知道了招标项目是什么。
这让方雷在南区官员——尤其是执政官面前很难做人,便把火气全洒在李非凡身上。
李非凡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太服气:“我没有向任何人泄露过。”
“你没泄露过难道是我泄露的啊?”
李非凡撇了下嘴,小声说:“那万一是南区执政官自己说的呢?”
方雷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李非凡分析:“同一个项目,建工集团现在占据了绝对优势,那南区执政官也怕你以后坐地起价。所以,两边都说,他坐山观虎斗,把价格压下去。”
方雷忍不住嗤笑一声,深吸一口气说:“李非凡,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搁这儿演三国啊!提前透露是违法的,那南区执政官两边都说不是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李非凡被喷了一脸口水,闭眼往后躲了一下,抿了抿嘴,才说:“但我真的没泄露过,方总,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方雷在气头上:“你也别解释了,明天你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华国吧。这总部真是疯了,居然派一个小姑娘来穆雅马……”
听见这话,李非凡双眼睁大,一把拉住要走的方雷,把他准备演讲的西服都抓皱了。
她弯了弯月亮般明亮的眼睛,说:“方总,我案头工作做了几个月,马上要去走访南区各地了!您这时候让我走,是不是不太好……”
方雷抽出手臂,眉头紧皱,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不少:“非凡,你自己想想,穆雅马是什么地方?国家分裂、连年战争、毒贩赌窝打都打不完,你留在这里不害怕吗?”
李非凡忙说:“我在华国警局训练过,有格斗证书,我也会用枪。而且我只是去考察,也是为了南区建设好,那些大佬总不至于无缘无故来杀我吧,您说对吧,方总。”
方雷看着她,腮边的肉一鼓,说:“不行,你这是重大工作失误,明天就走,没得商量!”
“方总!”
“我马上要进去演讲了,你别说了。”
方雷不再理会李非凡,转头离开。
李非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烦躁又失落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发电站项目到底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今天是南区建工集团的年会,宽阔明亮的会场内座无虚席,南区执政官都来了。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方雷笑着走上演讲台,整理了一下西服,用穆语高声问:“南区建工集团的家人们,你们好吗?!”
下方观众席爆发出整齐的回应声:“好!”
李非凡悄悄从侧门进入会场。作为华国来的顾问,南区建工集团给足了面子——她的座位在第一排中间位置。
李非凡感激又尴尬,几乎要把腰弯到地毯里了,快步走到座位上想坐下,手臂却被拉了一下。
她看过去,是个很文气的男人,李非凡记得他,是南区执政官秘书。
不等开口,秘书温声开口:“坐我位置吧李小姐,执政官有话和你讲。”
李非凡没办法,只好和秘书换了位置。
南区执政官叫黎东波,四十左右的年纪,挺瘦,穿着一身中山装,带着副无框眼镜。
据说他祖上是穆国的王室,家族在南区盘根上百年,是穆国东西南北四个执政官中坐得最稳当的。
也正是因为他坐得稳当,华国才敢给南区工程援助,帮助他搞基础设施建设。
否则,像最乱的西区那样,一个工程刚起步没多久就打起来,打完又变成一片废墟。
因为泄密的事情,李非凡有些紧张,不知该不该开口打个招呼。
黎东波也没看她,而是注视着台上激情演讲的方雷,推了下眼镜,问李非凡:“李小姐,觉得方总人怎么样?”
李非凡实话实说:“方总,人挺好的。他是真心想为南区做点实事,所以才那么希望建工集团能拿到码头的招标。”
“但是,”黎东波终于转头,看向李非凡,舞台明亮的光芒在他镜片上反光,让人看不清眼镜背后的眼睛,“你还是出卖了他。”
李非凡再次解释:“执政官,太平洋集团的事不是我泄露的。我这段时间都在研究选址,门都没出过,监控可以证明。我也不认识太平洋集团的人。再说了,我泄露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啊。”
黎东波弯了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没有回应李非凡的解释,而是说:“李小姐,你是华国高材生,是建筑学和经济学的博士,为什么会愿意来穆国这种地方?”
李非凡笑笑,说:“我没毕业呢,没拿到博士毕业证。还有就是,我的毕业论文选题就是和援助相关,我想亲自来实地体验一下。”
黎东波说:“那你应该知道,如果项目真的给你们集团做,你就是决定性人物。可要给发电站好好选个址。”
李非凡心里叫苦,她也想好好选个址,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明天就得打包裹回家了。
黎东波不再理会她,专心听演讲。
李非凡坐正身体,看着台上讲得正欢的方雷,心想一会儿晚宴的时候,等方雷喝多,再去求求他。方雷刀子嘴豆腐心,他肯定会理解自己的……
李非凡有个很多女生都有的本事,第六感特别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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