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在墓里待到第三天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墓没有棺材。
不是被盗了,不是朽烂了,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墓室正中本该放置棺椁的位置是一块平整的青石台,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沈渡蹲下来,拿剑尖拨开那层灰。
底下是光滑的石头,上面刻着一圈图案。
她把灰全部拂开,看清了那个图案的全貌。一个圆环,中间一道纵贯的裂痕,裂痕两侧各刻着一排细密的小字,笔画扭曲,不像是给人阅读的,更像是某种封印的纹路。沈渡的视线从图案上移开,落在自己右手的中指上。
青铜戒套在那里,戒面正中那道细细的裂痕从底部延伸到顶端,和石台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来这座墓之前,裂痕只到戒面的一半。
她将手指按在石台的刻痕上。戒指嵌入其中,严丝合缝。
墓室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石头滚落的声音,不是风从缝隙里挤进来的声音,是一种她从没听过但本能地识别出来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墓里醒了过来。
磷火在那一瞬全部熄灭。
黑暗兜头罩下来。沈渡没有动。黑暗中她的心跳被无限放大,咚,咚,咚,在墓室里来回弹撞。然后她意识到那不是心跳。
是戒指。
戒指在跳。
像一枚被埋在土里很久的种子,忽然吸到了水,开始膨胀。
沈渡蹲在原地,右手按在石台上,感受着指间传来的搏动。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她没有慌。沈家祖训里有一句话她从小背到大:器物通灵,见怪不怪。她握着剑,在绝对的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等待。
那阵搏动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
然后渐渐弱下去,像退潮时最后一道浪,不甘心地拍在礁石上,碎裂成泡沫,归于沉寂。
磷火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石台上的刻痕消失了。
青石面平滑如初,像从来没有人碰过它。沈渡抬起手,戒指上的裂痕比进墓前又深了一分。裂缝最深处渗出一线极细的暗红色,不是血迹,是铜锈在某种力量作用下改变了颜色,像凝固的血浆被压进了金属的纹理深处。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空荡荡的墓室。四面石壁上没有任何壁画和文字,穹顶没有藻井,地面除了中央这块石台之外什么都没有。一座空墓。一座什么都不是的空墓,让她的戒指裂了一道口子。
沈渡转身往外走。
走出墓道的时候天将亮未亮。山间起了雾,把远近的树影泡成灰蒙蒙的一片。她站在墓道□□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带着露水和腐叶混合的气味。
手机在山脚有了信号,震得她口袋发麻。
孟悬的消息有二十多条,全是语音。她没点开。苏蘅的消息只有一条,六个字加一个问号:脉象如何。速回。谢时安没有发消息。谢时安从来不主动发消息。
江眠的消息停在昨天傍晚。
“给你带了椰奶冻,放冰箱了。”
沈渡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口袋,拎起剑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戒指热了一下。
很短。像有人拿打火机的火苗从戒面上飞快地燎过去,不到半秒就恢复了冰凉。沈渡脚步没停,侧过头往山道左边的密林里看了一眼。雾气在林间缓慢翻涌,像一缸被人搅动过的水。什么都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任何阴气。
戒指没有再给出反应。
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山脚停着一辆白色越野。江眠靠在驾驶座上,车窗摇到底,正低头翻一本旧书。晨光从挡风玻璃斜照进去,落在她翻书的手背上。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冲沈渡笑了一下,把副驾的门从里面推开。
“三天,”江眠说,“你再不出来孟悬真要炸山了。”
沈渡把剑横搁在膝上坐进去,关上车门。车里开着空调,出风口别了一片安神的草药香片,是苏蘅的手笔。杯架上放着一碗椰奶冻,玻璃碗外面凝了一层水珠。冰袋已经化了大半,水渗进杯架的缝隙里。
“没吃苏蘅的药。”江眠发动车子,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确认的事实。
沈渡没否认。
“她把孟悬扎成刺猬了,”江眠说,“你回去也会被扎。”
沈渡偏头看窗外。后视镜里山道和雾气一起往后退,那条她走了三天的野径很快被树影吞没。她转了一下戒指,凉的。
“墓里什么都没有。”她说。
江眠放慢了车速。“什么都没有?”
“空的。棺椁、陪葬品、碑文,一样没有。”沈渡说,“像是被搬空了,但墓道是封死的,没有被盗过的痕迹。”
“那你为什么多待了两天?”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山体挡住了晨光,车厢里暗了一瞬。沈渡低头看了看戒指上那道裂痕,它比三天前深了将近一倍。
“总觉得漏了什么。”她最后说。
江眠没有再问。车子驶上国道,两侧的田野在薄雾里铺展开去,远处有早起的农人在田埂上走动,像剪纸的影子贴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开了一段路之后江眠伸手把椰奶冻往她这边推了推,指尖碰到沈渡的手背,停了一拍,收回去重新握住方向盘。
沈渡舀了一口。
太甜。
她吃完了。
车子驶进城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江眠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两边种满老槐树的巷子。苏蘅的医馆在巷子尽头,灰砖小楼,门楣上挂着“苏氏医馆”的匾额,字是苏蘅祖父题的,金漆剥落了大半,苏蘅不让补,说这样好看。
车还没停稳,医馆的门就从里面被撞开了。
孟悬冲出来的时候带倒了一把椅子。他光着上半身,后背上扎着七八根银针,阳光照在那排银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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