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怪物的尸体逐渐化成了污水,流到了下水道里。那些身着病服的精神病人已经被人带走了,如今废旧的地铁站里就只剩下了躺在大厅中央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男孩的尸体,约莫19岁,还在沉浸于青春疼痛文学的年纪。他的黑色碎发之下是一张白皙且棱角分明的脸蛋,整个人有些瘦削,胸口还有一处枪伤,此时还在流着血。

庆柯恍惚中看到了一座破旧但温馨的村子。那是初春的早晨,村子门口的红色木棉已经开了大半,风一吹,婆娑起舞。树下出现了一位奶奶,她站在阳光下,看到庆柯便对他招了招手。

庆柯微微一愣,定在了原地。他很想冲过去抱住奶奶,很想。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就那么定住了,眼睁睁看着奶奶叹了口气,转身往家里走去。

血流回了庆柯的体内,缝补了那道被子弹击穿的伤口。

庆柯睁开了眼睛,一双棕褐色的眼眸,不明亮,也谈不上暗沉,就是让人第一眼看过去,会默默地在心里对此打上标签:“忧郁少年”。

“还是这里。”庆柯睁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忍不住道。

昨夜King朝他射出的那一枪几乎直击心脏,他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所以被疼痛淹没的那一瞬间,连求生的意识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庆柯带着疑问,缓慢地朝着地铁站出口走去。也许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至少这样子可以说明他还存在于自己原先的世界里。只不过,那些恶心的怪物并没有办法用他现有的知识进行解释。

等出了地铁站,庆柯站在站外的十字路口,四顾茫然。车水马龙,喧嚣不息。阳光从树梢折射在了庆柯身上,他感受着那点儿温暖,终于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能听到心跳声,说明自己还是个人,至少方才体内产生的异变也许是假象。

他选了一条自己最熟悉的道路,根据脑海里的记忆,本能地扫了一辆自行车。在没有进精神病院之前,他最喜欢骑着自行车到处溜达,看着沿途的风景,像是寻找治疗心灵的良药一样。即使从来都是一个人。

在地铁站发生的一切仿佛被他抛在了脑后,他骑着自行车,一路上从新冲骑到了大学城。这一段路大概有7公里,庆柯骑了有半个小时。他能确定的是,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世界是一样的,但又有所不同,也许他重生在了另一个时空也说不定。

在路上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可能跳楼的不是他而是另有他人。好在他很确定自己就是一个疯子。

疯子总会做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自行车停在了一座破旧的村子外。那里并没有木棉花,也没有庆柯曾经住过的房子,甚至在附近找不到精神病院。

一整个下午,他逢人就问:“请问一下,拱北十一号楼怎么走?”

他追问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要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要么就是摇头挥手。

“哎,小伙子。你是来租房的吗?我这里有房子。大单间,一房一厅都有,采光好,家具全,你要不要租啊?”

庆柯停留在村口,有大爷见到他赶忙上前推销起了自家的房子。

“我这里可方便了。周围的学生啊,老师啊都有住的,晚上还很安静。”

“我看你还是大学生吧?那就更好了,自建房嘛,有学生优惠哦。”

庆柯一脸呆滞的看着大爷,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大爷,我不是来租房的,不好意思。”

那大爷啧的一声,“不租房你不早说,害我跟你讲那么多。”

大爷一口桦城方言,庆柯勉强能听懂一些。对着大爷鞠了一躬,然后从村口离开了。

没多久他又折返了过来,对着大爷问:“大爷,请问拱北十一号楼怎么走?”

大爷一脸不耐烦,“这里是板石村,什么拱北?没有这个楼!”

庆柯很客气地道了谢,然后离开了板石村。

大学城的设计并没有变样,但是他记忆里的精神病院和家,都找不到了。

路边有一个卖手抓饼的小摊,他狼狈地买了一张,蹲在角落吃了起来。

夜色朦胧,他忽然就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实了。

许久之后,他头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庆柯抬起头,见到了之前的怪物。大惊失色,猛然往后一退,手里的手抓饼掉落了一地,身体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耳边被人吹了一口寒气,“终于找到你了。”

因为受到了刺激,庆柯体内的血液又开始了暴动。他身后的人先是提前预知到了他的能力,在那些血液还没有开始攻击他时,便退开了距离。

庆柯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只见他披着红色斗篷遮住了眼睛,穿着黑袍,像是电视剧里的巫师一般,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干脆不管不顾的往前跑去。

他是没那么想活,但是也不至于要让这些不存在于他的认知范围内的东西所杀害吧?尤其是那恶心的怪物。

可是没等庆柯跑出去多远,后背突然被一股磁力一吸,整个人被吸到了别西卜手里。

“放开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庆柯用尽全力挣开束缚,但是后颈却被别西卜捏得越来越紧。

“原本以为你毕竟是King创造的东西,怎么说也不弱,没想到捉你就像捉蚂蚁一样简单。”别西卜追上了庆柯,在他身后调侃道,“不打算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吗?”

庆柯咬着牙艰难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什么King。你们抓错人了……“

“不,我们要抓的就是你,你是那个中了大奖的幸运儿。”

别西卜说完,捏着庆柯的手里溢出了几条绿色细丝,缓缓插入了庆柯的大脑。没多久,庆柯便闭上了嘴,像是一只被控制的傀儡,翻起了白色瞳孔。

临近黄昏时,云冈大桥上行走的车辆不知什么原因都消失了,转而出现的是一群黑色教袍的信徒和几位红衣主教,周围还有一群训练有序的蚀徒。

庆柯被别西卜放置在了大桥中央。

云冈大桥横跨龙江而建,桥长1.32千米,宽89米,桥梁皆是用钢筋铁骨打造,染上了桦城人最喜欢的红色。江上大浪拍岸,此时却连一只托运的大船都没有,只有从江面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嗡鸣声。

“克洛伊大人!您的晚餐给您准备好了,请您笑纳!”别西卜对着江面喊道。

江面倏然一阵狂风暴雨,激起千层浪,直拍得桥上的人胆颤心惊。

别西卜同一群人跪在地上,就等着他嘴里的克洛伊大人来吃掉他的祭品呢,心想着如此便能在这位大人面前留下些好印象。

他身边另外那三位主教却大惊失色地看向了别西卜,小声嘀咕道:“你刚刚叫他什么?你居然直呼了他的姓名!别西卜,你不要命了吗?”

“教会里的教皇,就属这位性格最为古怪!”

“你真是糊涂!我们可都救不了你了!”

别西卜听闻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也许会因此让他丧命!

“我的错我的错!教皇大人饶命!教皇大然饶命啊!”

果不其然,江面上爬出了几只绿色触手。那些触手上还沾染着浓稠的鲜血,是今早这群红衣主教临时捉来,且符合克洛伊大人口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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