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寒风中,陈母的一条腿悬在四楼的窗户外面她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窗框但身体却还在摇晃,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她转头看向追上来的陈嘉禾,整张脸显得狰狞又扭曲:“陈嘉禾,你可看好了。”

陈母尖利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你今天要是不答应跟我回去,不乖乖的嫁人,我立刻就从这里跳下**在你面前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背着逼死亲妈的罪名我看你还怎么读书怎么见人!”

“报**……快报**啊!!!”教导主任声嘶力竭的喊着

片刻之后,刺耳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校园,附近派出所的**,消防大队的消防官兵们还有医院的医护人员全部都赶到了现场。

教学楼下的空地上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群人,他们仰着头,指着四楼那个模糊的人影,议论纷纷惊呼不断。

“让开,都让开不要**全部往后站。”**和学校的保安们奋力的维持着秩序用身体组成了人墙,将看热闹的人群不断的往后推。

“快去找棉被和褥子,数量越多越好,”**的指挥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他绷着一张脸急促的声音不断的通过喇叭传了出来:“有帆布吗?体育仓库有训练用的垫子吗有多少拿多少全部拿过来……”

现在是1993年的1月份**伍里还没有后世的那种救生气垫只能尽可能多的搜集棉布褥子等用来当做缓冲。

现场的消防员和老师们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一部分人冲进了学生的宿舍楼里面也不管是谁的了见到棉被和褥子就抱起来往外面跑。

还有的人从体育器材室里抬来了训练跳高用的布垫子。

楼下的空地上消防官兵们将这些能找到的缓冲物一层一层的铺开了来。

棉被褥子布垫……全部都堆叠在了一起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形成了一个缓冲层。

可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东西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医院的医护人员们抬着担架神色紧张的仰望着楼上做好了随时抢救的准备。

四楼的走廊里此刻也是挤满了人。

除了学校的老师和领导以外还有派出所的**和**的消防官兵们。

“大姐大姐你冷静啊千万不要激动”一名女警努力地劝着:“有什么事咱们下来好好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是啊这位家长生命就此一次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消防指挥员没有办法靠得太近时时刻刻的盯着陈母露在外面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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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腿:“你先下来吧,我们保证可以帮你解决问题。

陈母仿佛是有那个表演性人格,她看到**在这里这么多的人,神情愈发的激动了:“你们别过来,过来我马上就跳下去,你们要劝就劝劝我那个没良心的女儿是她逼我的,是她不孝,你们当**的,当老师的,都可以来评评理,我养她这么大,还给她找了好婆家,她却不知感恩,还要逼死我啊。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引起了一片低呼声。

班主任靠在墙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教书育人十多年了,处理过学生打架,厌学等等一系列的事情,甚至胡搅蛮缠的家长也见过不少。

可像今天这样,家长以**相逼,当着全校师生和**消防的面逼迫女儿嫁人的场面,她还是闻所未闻。

班主任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她看了一眼陈嘉禾,那孩子像是一尊失去魂魄的雕塑似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只那一双眼睛,黑的有些吓人。

教导主任急得满头大汗,他挤到了陈嘉禾的身边,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陈嘉禾同学,你听我说,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妈妈的情绪失控,实在是太危险了,不管怎么样,人命关天啊,你先假装答应她行不行啊?只要先把她哄下来,后面的事情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嘛,学校一定会给你做主的,好不好?算老师求你了。

但陈嘉禾却极其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

她绝对不能就此妥协。

只要她这一次妥协了,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穷无尽……

如果今天她用假话把她妈骗了下来,她妈知道了这一招是好使的,那么以后的每一天,她妈都会以死相逼。

“这一次是**……陈嘉禾面无表情的说道:“下一回呢,喝农药还是上吊?

只要她妥协一次,她就再也没有办法逃脱她妈的控制了。

教导主任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他知道陈嘉禾说的是对的,可眼下这局面……

陈母听到了陈嘉禾的话,直接坐在窗台上哭天抢地:“白眼狼啊,我真是白生养你了啊,我**算了,反正活着也没意思了,女儿都不管我的死活了……

此时,已经有几名消防官兵找学校的老师打开了通往楼顶的门。

他们打算在其中一名消防官兵的身上绑着绳索,从楼顶上降下去,然后趁着陈某不注意的时候,从窗户那里将她强行推进去。

但绳索的固定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这么做,风险也很高。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能够把陈母给劝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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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在议论纷纷。

“这当妈的也太狠了吧,真跳啊?

“我看就是吓唬人呢,真敢跳的话早就跳了。

“这闺女也是倔啊,先答应下来能怎么样啊?要是真的出了人命,她一辈子也就毁了。

……

消防官兵这边见劝不动陈母,也不想劝着陈嘉禾答应这么一个无理的要求,所以就将视线转向了陈父。

“陈大哥,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的,是一家之主,这个时候肯定得拿拿主意,稳住场面是不是?

一名消防官兵先是将陈父给吹捧了一番,随后说道:“嫂子这么闹,说到底也是为了家里,但是呢……万一这真出点什么事,人要是没了,就算是拿到了钱,你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这名消防官兵设身处地地站在陈父的角度,替他考虑着:“再说了,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传出去了,街坊邻居面前也抬不起头是不是?

“所以啊……这名消防官兵拍了拍陈父的肩膀:“你看你能不能把嫂子劝下来?

但陈父如果能够听得进去,早就不会同意陈母这么闹了。

他不仅没有去劝陈母,反而是再次将矛头指向了陈嘉禾,对着她破口大骂了起来:“你个丧良心的畜生,你看看你把**成什么样了?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就是**凶手我给你讲。

陈父几乎是用尽了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着自己的女儿:“老子真是白养了你十几年了,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养你就是养了个讨债鬼,养了个白眼狼,要是早知道,生下你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你扔到尿桶里面溺死算了。

“还读书,读个屁的书!把心都给读野了,连爹妈的话都敢不听了,老子告诉你,今天你就是说破天去也得跟我们回去,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这个事情由不得你!

陈父冲过去扯了一把陈嘉禾的胳膊:“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你妈拉下来,不然老子……老子打死你信不信?!

眼看着陈嘉禾再一次扬起了巴掌,消防官兵赶忙冲过去拦了下来:“说话就说话,打孩子做什么?

陈嘉禾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垂着头,听着父亲的污言秽语,母亲的阵阵哀嚎,还有周围那些纷纷议论的声音……

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比这冬夜的窗户里吹来的寒风还要冷上千百倍冷。

这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蛮横和逼迫,几乎要将她压垮。

就在这极致的寒冷和绝望中,陈嘉禾的脑海里却突然异常清晰的闪过了一幕画面。

那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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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的宿舍楼下,在那盏老旧的路灯旁。

阎政屿在纠正她一个出拳的动作后,曾淡淡的说过一句话。

当时她还有些不太明白,此刻却觉得如同惊雷般在心头炸响:“格斗,学的不仅仅是怎么**,更是要知道怎么站稳,只有你的心里站稳了,脚下才能稳,面对任何局面的时候,一旦你慌了,就先输了一半。”

心里站稳了。

脚下才能稳。

于是,陈嘉禾极其缓慢的,抬起了低垂许久的头。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被陈母一巴掌打过的红肿还没有消,但那双眼睛里的懵懂和茫然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残酷的冷静和决绝。

陈嘉禾的目光扫过了坐在窗台上演技浮夸的母亲,扫过了气急败坏依旧在咒骂着的父亲,扫过了焦急无奈的老师,扫过了还在劝解着的的消防员们……

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堆厚厚的铺在一起的棉被褥子上。

一个疯狂的,大胆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陈嘉禾的脑海里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用尽了这几个月练习格斗积攒出来的全部爆发力,朝着窗台上的陈母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陈嘉禾的动作太快,太决绝了,以至于旁边所有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只有距离最近的那个消防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的伸出了手:“别……”

可已经晚了。

陈嘉禾在陈母错愕瞪大的眼睛里,在周围人骤然爆发出的惊呼和尖叫声中,一把揽住了陈母的腰身,直直的带着她朝窗户下面坠了下去。

“啊——!!!”

陈母的喉咙里面发出了一道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她整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身体失去平衡,即将要坠出窗外的刹那间,陈嘉禾的唇贴近了母亲瞬间扭曲惨白的脸。

她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狠狠的扎进了陈母的耳膜:“你不是想死吗?”

“好啊。”

“我陪你。”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今天把它还给你。”

“天啊——!!”

“跳了,真的跳了!”

“两个人,两个人一起跳了!”

楼下围观的群众里炸开了锅,恐怖的声浪直接冲天而起。

楼顶上面消防员手里的绳索才刚刚固定好,还没来得及垂下去。

陈嘉禾却勾起了唇角。

冰冷的空气疯狂的撕扯着身体,那重失重的感觉瞬间了席卷了全部的感官,胃部猛烈的翻搅着,心脏跳的像要要炸开。

但陈嘉禾却觉得很痛快,前所未有的痛快。

陈母彻底的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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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贪婪,都在面对死亡的威胁的时候,彻底的灰飞烟灭。

巨大的惊恐让陈母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痉挛着,瞳孔也是放大到了极致,那一瞬间,她的下身猛的一热,一股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浸透了她身上厚厚的棉裤。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后,两个人重重地摔在了那堆厚厚的棉被上。

最上面的几床棉被被砸的爆开了来,里面的棉花如飞絮般溅出。

巨大的冲击力即使经过了层层的缓冲,依然让陈嘉禾眼前一黑,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似的,喉咙里甚至涌上了一股腥甜。

但在最后的一刻,她凭借练习格斗时形成的保护本能,堪堪用手臂护住了自己的头和脖颈。

短暂的死寂后,现场彻底的炸开了锅。

“快,救人啊……

“担架,快点,担架抬过来……

消防员们,**们,医护人员们,连呼带喊的冲了上去。

棉被堆里,两个身影一动不动的躺着。

医护人员迅速的进行了一番检查:“两个人都有意识,生命体征平稳,暂无生命危险……

人群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太好了,太好了……

“还好没事……

陈母像一滩烂泥一样的瘫在散乱的棉被堆里,身下一片腥臊。

她的脸色死白死白的,眼神也涣散了,浑身筛糠一样抖的根本停不下来。

当医护人员触碰到她的时候,她才终于从噩梦中惊醒:“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吗?

陈嘉禾觉得自己哪哪都疼的厉害,但却还是坚决的甩开了医护人员搀扶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每一步都牵扯着疼痛,但她走得很稳。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瘫软如泥,浑身散发着尿骚味的陈母面前。

陈嘉禾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生了她,养了她,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和冰冷的女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的像结了冰的湖面:“妈,不是想死吗?

陈嘉禾扯了扯嘴角:“我成全你了啊。

“你看看你现在,她的目光扫过了陈母身下的那摊污渍,带着几分嘲讽的问道:“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陈母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一阵毛骨悚然,浑身上下抖得更厉害了,她想要说什么,可牙齿却不受控制的磕碰着,只能发出一连串不成曲调的音节。

经过这一遭,陈嘉禾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害怕了,她连死都不怕,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所以,在医护人员准备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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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两个强行抬上担架的时候,陈嘉禾忽然弯下腰,凑近了陈母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可以跟你回去。

陈母灰败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但陈嘉禾接下来的话,瞬间将那点光芒冻成了冰碴:“回去以后,我就去找把刀,先把你给我找的那个肉联厂婆家,他爹,他妈,他全家……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一个一个的,全都杀了。

陈母的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的抽气声。

“杀完了他们以后……陈嘉禾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兴奋:“我再回来杀了你,杀了我爸,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我弟弟。

陈嘉禾的嘴角咧着:“我要把你们全都杀了。

“然后,我再**。

陈嘉禾直起了身,看着母亲瞬间变的惨无人色的脸,只觉得内心愉悦极了:“这样好不好?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地底下团聚。

最后,陈嘉禾的眼睛亮晶晶的,无比认真的问了一句:“你不满意吗?

陈母终于从极度的恐惧里挣脱开来了,她拼命的扭动着身体想要远离陈嘉禾,眼神里充满了像看怪物一样的惊恐:“疯子,疯子……你疯了,你不是我女儿,你是个疯子!!

陈嘉禾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又笑了。

“疯子?她轻轻的重复着,随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呀,我确实是个疯子。

“但是……陈嘉禾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你们把我逼疯的!

“妈……陈嘉禾扯了扯嘴角,笑意盈盈的问:“你确定还要我再去嫁人吗?

一想到陈嘉禾刚才所说的要把他们全部都杀了的话,陈母就疯狂的摇起了头:“不嫁了……不嫁了……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浓浓的后怕:“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想读书就读书……妈不管了……妈再也不管了……

陈嘉禾真心实意的笑了。

瞧啊。

只要她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就没有人能够再逼她了。

陈父跌跌撞撞的从楼上冲了下来,他的脸色比陈母好不了多少。

围观的人群自动的为他分开了一条路,让他能够走到妻子和女儿的身边。

陈父冲到了近前,却在距离陈嘉禾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他看着这个这个他养了十六年,一直沉默寡言,逆来顺受,在他眼里几乎从没有当过一个人看的女儿,此刻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心悸。

陈父的心里一下子又恼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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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像以前一样的用父亲的权威把陈嘉禾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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