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从东州回来,周朝莺便投入到忙碌营业中,家中茶楼,织铺,器馆,位置极佳,收益不菲,除此之外,她还得物色个新总管的角色,若她去了京城,得护得住她家良产。
周朝莺有意从自家目前的掌柜中选人。
一要看这人实际能力,二得看人际处事,其它掌柜是否愿意听从总管的话。
崔明持告诉过周朝莺,崔家于京中,江南都均有置办产业,届时她接过手,怕不得好一阵忙活。
于是她得早些置办好灵州这些事。
李天实回来后,周朝莺每日满满当当,上午时辰得背书写字,下午便得往铺子中照料。
她往店铺中下了命令,今年要物色新品,上至拿货源头,下至营销策略,她挨个比较,最终觉得她城东一家绣坊的掌柜胆大心细,拿到了一处江水码头的货运关系,能从蜀州运锦来裁衣。
周朝莺本就有意做富人生意。如今她将有了京城关系,不怕没得门路推销。
她说的直白,自己要去京城成婚。绣坊掌柜便想到了,年岁都没怎过,一直忙着打理关系,是以得到了这条供货渠道。
掌柜武思莲拿着试做的新衣予周朝莺瞧看,做绣品的本就有审美,这蜀锦确实名副其实,轻盈透亮,穿着贴肤透气,又配上灵州绣娘精湛针法,周朝莺不免眼前一亮。
除却成衣,还有些饰物,披帛,武思莲道:“我多打探过京城时兴的样式,却依旧觉得恐怕落了时,若是东家日后往京,倒是好做得多。”
周朝莺表示同意:“耳闻不如眼见,若你愿意,随我车驾一同去,在那待上几月也无不可。”
武思莲笑眯了眼:“东家一说便是没成家的道理,我家稚童年岁尚小,哪能出得了远门。”
周朝莺眨了眨眼:“竟是如此吗?”
她知晓结亲意味着繁衍子嗣……如今她所知的堂兄已经育有一子,曾经她和父亲还去了满月宴。
长舅家的表兄也是,周朝莺寄送过贺礼。
周朝莺有些发愁,她这般着急把自己嫁出去,若是在崔家生了孩子,不就不好回灵州了么?
“东家莫忧,这样,我找我一堂妹,替我开开眼界,带些成衣绣品回来。”
武思莲扯开话题,“届时还得麻烦您多担待她,她性子闷,却是个喜欢织绣的。”
周朝莺回道:“无碍,我身边本就人少,能多个伴也算好的。”
时下又去了几家铺,她便回了家中,只感浑身疼痛,这李天实还得督着她作文。
周朝莺在做生意上还能如鱼得水,作文却是一大愁事。
“不好不好。”李天实穿道袍,一派法师模样,她说自己官心已破,入了道门,多和王公贵人中喜道者交际。
“你今晨才背得的话,为何不往上写?”她指握一根竹板,敲着纸页,虽然身上是飘飘欲仙,可是面容可怖,恨不得将周朝莺吃了。
周朝莺缩着肩膀,她懂得尊师重道,严厉些的师傅也好,她更不会懈怠。
可是真的太有压力了罢!
周朝莺悄悄看她一眼:“我这就写。”
李天实一扬下巴:“写。”
……
待洗漱完躺到榻上,周朝莺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了,她身心俱疲,很快昏睡,第二日一早便得起来,继续背书。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初夏四月,崔祐之递信,说测好了婚仪时间,让她挑选一下。
周朝莺一瞧,六月初三,十五,七月初二,七月二十,怎地也都离得不是很远了吧?
她之前只参加过婚仪,其实也不知道都得筹备多久。
周朝莺看着手中的红布嫁衣,舅母已经从东州赶来,教她备婚事宜。
本来这事应当是周家负责,但周朝莺外祖家尊长尚在,不可能不给老太太面子。是以舅母已经过来盯着,不久后周朝莺姨母也便赶来。
周朝莺未曾想还得她亲自来绣衣,好不愁容。
她从前只瞧着花样,怎样摆弄,放置好看时兴便是,真上了手也绣不出理想的效果,觉得太丑。
周朝莺便教洛青暗中递布给武思莲,委托铺中绣娘绣些花样。
她斟酌着选了最远的一个日子,然后去问王羽眉是否合适,王羽眉眉尖一挑:“怎地这样快?”
周朝莺猜测:“可能后边日子都不太吉利?”
王羽眉想着崔家这般的门楣,也不能怠慢她家朝莺,更何况周斐文曾为崔祐之师。可能真如朝莺所言,后边的日子都不太好。
这日子上没什么好计较的,周朝莺回信道:“备婚事忙,选七月二十罢。”
谁知未过半月,崔明持派了好几个嬷嬷来了灵州,说给周朝莺打下手。
周朝莺一个头两个大,嬷嬷们要求高,按照崔家吩咐将周家里里外外地置办,什么贵放什么,除却一些珍贵的老物什和周斐文的书房旧物,周家上下都气派了许多……
连仆从都得裁了新衣,当然,这些都是崔家出的钱。
崔明持信中也没有揽功,说都是崔祐之的意思。
嫁妆周家备了十八抬,要不是王羽眉与林玉妧盯着,恐怕还得来为难周朝莺这个小辈。
周朝莺本想着自己添点,她家营生本就是父亲操办起来的,也算是周斐文给她备的嫁妆了。
还不待选好东西,顺着运河而来的箱笼便抬进了周家。
林玉妧正在院中轻点,问来人是谁,领头的镖师道:“我等受崔家托递送添妆。”
周朝莺还在外头忙活,家中只有姨母一人,她与崔家不甚相熟,那镖师补充是崔明持的意思。
林玉妧点头,既是周朝莺以后的阿姊,那送些添妆有无不可。
嫁妆备的差不多,崔家的聘礼也便顺着河水而来,该有的步骤一个不少,提前商议好了,便是走流程。
崔明持也终于能够到灵州去,她只崔祐之这一个亲人,如今总算有了着落,看他家和美满便也算没有辜负父母之托。
周朝莺确定了总管人选,落好聘礼中多出来的商铺田庄便先交由武思莲去办,她也得了一阵清闲日子。
见了崔明持,二位舅母姨母放心不少,崔家人口简单,除却京师,便只有一旁系在河东,已经不亲。
周朝莺过去便只需管着府中中馈,上无需伺候公婆,下也就一个侄女,还有些个表亲,也人口简单。
正是因为崔家如今没有那些个盘根错节的亲缘,也堪得圣人重用,崔祐之当初本就是补了周斐文的缺,更是他亲推的。这份恩情犹在,就不担心周朝莺会不受重视。
至于其它崔祐之人品云云,便是两个孩子的自个的相处了。
待周朝莺终于绣好了这嫁衣,又拿去给绣娘加精一番。
她正在烛灯下看账本,武思莲已经将新增的铺子田产的营收账梳理好给她送来,这时才得空看一下详情。
均是着利益不错,营收稳定的商铺,更有几处官盐铺,平常人家根本开不得这样的铺子,官家才能有盐路的供给。
周朝莺有些冒汗,这铺她无法交到武思莲手中,若出了什么事她无法担待,恐怕引火上身,徒添麻烦。
是以只能自己时常看着,她写信道教掌柜的直接联系她。其余的便由武思莲放手去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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