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顶行辕,夜。

“太子殿下,感觉如何?”阿史那咄苾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郑晚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试了几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水……”

一个侍女立刻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喂他喝了几口。清水滑过干裂的嘴唇,却无法滋润他早已枯竭的生命。

“清身净”还是没有解药,郑晚已经快不行了。

阿史那咄苾看着他的样子,笑容加深。喝了清水的郑晚勉强抬眼看向阿史那咄苾,嘴唇颤抖,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清身净……是谢中山下的吧……你指使他的……”

阿史那咄苾听后有点冤枉了,自己无缘无故啊,怎么就赖上他了?

“郑晚,”他道,“如果真是我让下毒的话,你想,你们皇室是不是应该要有一个卧底?要有一个叛徒!真要是谢中山下的毒的话…你猜…谁是卧底。”阿史那咄苾笑容更深了。

郑晚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皇室有一个是卧底?早就叛变了?那是谁?谁有可能叛变?

七弟……不可能,他虽然好玩,但不会叛变;六妹……也不可能,她早已嫁人。而且她与七弟玩儿的好,不可能叛变;四弟……他不敢确定,四弟虽然不常出门……但也不至于叛变吧;二弟就不用说了,二弟性子虽烈,但不至于叛变。

四弟……

“猜出来了吗?”阿史那咄苾不怀好意地问,“你其中一个好弟弟……是谁,不用本王请出来吧。”他把白玉酒杯“咚”的一声放到木桌上,只见屏风后面慢慢走出来两个人——谢中山,和…郑州!

郑晚不敢相信……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指着郑州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眸里全是血丝:“你……你竟敢……和狄戎国师勾结?!”

阿史那咄苾见状,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玄色衣袖在烛光下划出冷硬的弧度:“哎呀,国师的能力还真是深不可测,连大周有卧底本王都不知道,在本王身边隐藏那么多年。”

他转向谢中山,笑意里淬着毒,“国师,你这步棋,藏得可真够深的。”

谢中山依旧白衣胜雪,浅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只微微颔首:“汗王过奖。合作,只为求一个真相。”

“真相?”阿史那咄苾嗤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剜向郑晚,“对四皇子来说,真相就是——他才是大周皇室里最大的‘惊喜’!大周四皇子,没看出来啊,和国师是一伙的。”

郑晚的呼吸骤然急促:“四弟……你说句话啊!”他嘶吼着,声音因愤怒和毒性发作而劈叉,“你告诉皇兄,这不是真的!怎么会……怎么会和敌国国师勾结?!”

郑州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离榻三步远的地方,没有跪,也没有拜,只是垂着眼,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郑晚心上:“皇兄,你真的以为,我这些年‘不常出门’,是在享清福吗?”

郑晚一怔。

“二十年前,回春谷灭门,我娘是谷主唯一的女儿。”郑州抬起头,那双总是藏着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郑晚从未见过的冰冷的恨意,“她死的时候,我躲在密道里,看着那些黑衣人屠戮全谷,听着她喊我的名字……而我爹,是被先帝派去的‘净尘’军害死的。”

“净尘军?”郑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记得,二十年前先帝秘密组建的“净尘”军,以“清剿叛党”为名屠了回春谷,当时他才十岁,只记得父皇震怒,却不知详情。

“对,净尘军。”郑州的指甲掐进掌心,“他们对外说回春谷私藏兵器、意图谋反,实则是为了‘清身净’的配方——那毒,是先帝默许研制的,用来对付功高震主的宗室。我娘不肯交出配方,就被灭了满门。”

阿史那咄苾适时插话,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蜜的砒霜:“所以啊,四皇子不是‘叛变’,是‘复仇’。他潜伏在你们皇室这么多年,就等着今天,亲手把你们都送进地狱呢!”

“你闭嘴!”郑晚怒视阿史那咄苾,又转向郑州,“就算如此……就算你有恨,为何要和谢中山合作?他是狄戎国师!是要灭我大周的!”

“因为只有他,能帮我找到‘清身净’的解药。”郑州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皇兄中的毒,和我娘当年中的一样。谢中山告诉我,回春谷的秘方没毁,藏在狄戎的某个地方……我们合作,是为了查清真相,为了给娘报仇,也为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郑晚灰败的脸,“不让你们这些被蒙在鼓里的‘亲人’,继续被先帝的毒手害死。”

“胡说!”郑晚猛地挣扎着坐起身,牵动伤口,咳出一口黑血,“先帝待我们不薄!你竟敢污蔑父皇……污蔑整个皇室!”

“污蔑?”谢中山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二十年前,先帝为夺权,借‘净尘’之名屠谷;二十年后,他怕秘密泄露,又用‘清身净’毒杀知情人。郑晚,你以为你父皇是什么圣君?他不过是个为了权力,连亲生儿子都能牺牲的疯子!”

“你……你们……”郑晚指着两人,浑身发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得像夜枭,“好一个‘复仇’,好一个‘真相’!四弟,你为了报仇,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出卖?连大周的江山都能拱手让人?!”

“我没有出卖大周!”郑州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像我娘一样死得不明不白!皇兄……”

“住口!”郑晚嘶吼着打断他,眼前阵阵发黑,“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背叛我……背叛大周……”他转向阿史那咄苾,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绝望,“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阿史那咄苾俯下身,暗金色的眸子凑近他,语气轻得像情人低语:“太子殿下,你该醒了。你所谓的‘亲人’,早就盼着你死了。你四弟,盼着用你的命,换他的‘真相’;你父皇,盼着用你的命,保他的‘江山’;而我……”他直起身,大笑起来,“盼着看你这个骄傲的大周皇帝,变成任我摆布的傀儡,最后死在你最信任的弟弟手里!”

“哈哈……哈哈哈……”郑晚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在阿史那咄苾的衣摆上。身体重重摔回榻上,气息瞬间微弱下去,只剩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郑州,里面全是破碎的、不可置信的光。

“皇兄!”郑州冲上前一步,却被阿史那咄苾的亲卫拦住。

“晚了。”阿史那咄苾擦了擦衣摆的血迹,冷冷道,“‘清身净’无解,他撑不过今晚了。四皇子,你的‘复仇’,第一步算是成了。”

郑州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郑晚,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谢中山站在他身旁,浅灰色的眸子望着郑晚,轻声道:“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

阿史那咄苾却像是没听见这句叹息,他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白玉酒杯,指尖蹭过杯沿沾染的血迹,忽然低笑出声:“伤人的何止真相?这‘清身净’才最伤人——无解的毒,就该配绝望的死。”

他抬眼,暗金色的眸子扫过郑州和谢中山,满是嘲讽,“四皇子,你和你这‘盟友’费尽心机,以为能找到解药替你娘报仇?这毒本王早年就查过,出自南疆巫蛊之术,配方早已随回春谷一同化为灰烬。所谓‘藏在狄戎’,不过是你们编出来哄自己的谎话罢了。”

郑州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向谢中山,后者依旧垂着眼,白衣袖口纹丝不动,仿佛阿史那咄苾的话与他无关。

“你胡说!”郑州的声音因急怒而沙哑,“谢中山说过,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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