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律这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的确有点发烫。

“……没事,可能是累着了,睡一觉就好,忙你的去。”相律说。

季临戈便没有再说什么,点头离开。

至于他在尘宁塔那边添油加醋的说了些什么,相律并不关心,她只知道她半夜浑身害冷,嗓子刺痛。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半夜临时喊了医师,喝了一副药才勉勉强强睡下去。

翌日一早,相律便被吵醒了。

仅有尘宁塔有权力直接进入她的房间。

“怎么回事?”尘宁塔将她提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相律头疼得无法聚精会神,她咕哝一声,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尘宁塔说:“这些天累到了?”

“大概……”相律说。

尘宁塔叹气,替她盖好被子,说:“今日有雪,回头让侍从多给你添些炭火,莫再着凉。”

相律无法处理信息,只能胡乱点头。

“这一战你便歇着,我来处理。”尘宁塔站在她床边说。

相律眯眼看他,问:“三千对十万,你有妙计?”

“对付那草包,要何等妙计?”尘宁塔嘴角微微上扬,“恰好渡凡那边的工匠打造了一批指簧铳,此等暗器精巧,能以一敌百。”

“……”相律翻了个身。

尘宁塔说:“若战线拉长到你病愈,便再度由你接管,如何?”

“好。”相律点头。

尘宁塔:“休息吧。”

接下来的两天内相律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她的确是累到了,稍微一动弹大脑都会疯狂地疼。

第三天,她终于勉强能下床,这场病来得快去得倒是很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她,不让她去前线。

侍女霜降在一旁搀扶着她,她原本以为相律会是个暴君,但这些天伺候她生病在床,霜降忽然发现相律是个内核很温柔的人。

相律问:“这些天前线状况如何?”

“在下不知,主君若是好奇,在下便为您喊季临戈大人来。”霜降说。

相律揉了揉太阳穴:“季临戈……去吧,去喊他。”

霜降点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后,相律又重新躺了回去,如今前线战况她一无所知,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季临戈来的很快。

“主君,你好些了吗?”季临戈规矩行了个礼。

相律说:“的确比前些天要好的多,前线状况如何了?我师父他如何能抵挡十万兵马?”

“有那一批连弩和指簧铳在,纵然对方有十万兵马,也并未取得多少优势。”季临戈如实交代。

相律却皱眉,如今她一动脑子,半个脑袋就发疼:“可这么继续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对方足足有十万人……”

“您有何计策?”季临戈问。

相律说:“对方领兵打仗的人是谁?”

季临戈愣了片刻,说:“是欢宴将军。”

相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个李景明呢?”相律又问。

季临戈说:“那李景明……先前并未带兵打仗,在战场上完全没有方寸,先前他带兵突袭被任君言杀了个落花流水,八百破两万。”

八百,两万……

相律又按了按太阳穴。

季临戈说:“您无需担心前线,若想尽快了结这场战斗,只需在李景明身上下些狠手。”

“那家伙如今还在前线吗?”相律问。

季临戈点头:“他毕竟要军功,自然是在前线。”

相律心底正盘算该怎么做,门外边有人风风火火的来报,是常青。

常青的盔甲上甚至还有些划痕,明显是才从战场上退下来。

“你为何会在这里?不是说让你跟……尘宁塔去前线?”相律问。

她这半年和尘伽故人相处下来,早就向他们透露出了自己是尘伽人的信息,常青虽然猜到了相律同尘宁塔关系非凡,但也并未具体点明。

常青说:“在下已经向任君言告假了,毕竟这件事不得不说……尘宁塔他似乎在处处针对欢宴将军。”

“我知道,”相律点头,“尘宁塔怎么样?”

常青眼底出现了几分着急:“尘宁塔自然不落下风,他手中有一枚精巧机械,那机械能喷出火龙,击中敌人后还会炸开——”

“……”相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不用担心欢宴会不会死,只要尘宁塔不落下风就好。

“您不担心欢宴将军?”常青问。

季临戈挑眉,他似乎也好奇相律会如何回答。

“反正是死不了的人,担心他又如何?”相律伸出半条手臂捂住脸,“那家伙又不是什么无理无知的死物,快死的时候难道自己不会跑吗?”

季临戈说:“话是如此……”

常青咽了口口水:“前天有位穿着黑色斗篷的姑娘自称您的故人,她赠与尘宁塔一把黑色石刀——”

相律睁眼:“你说什么?”

“那姑娘气质诡异,一举一动都似云似雾轻飘飘的,”常青欲言又止,“更何况你绝对没想过我们在战场上见到了谁——”

“谁?”相律撑起身子。

季临戈和常青对视一眼:“吕明。”

吕明……

前线。

风雪肆虐,前线却打得热火朝天,尘宁塔毕竟是武将出身的帝师,又在边疆滚打摸爬了许久,在个体战这方面根本不落下风。

更何况他手中如今有尘伽的机械武器,对付欢宴根本不在话下。

欢宴持戈与他对峙。

他不知道尘宁塔这滔天的杀意是从何而来,这几天战斗下来他明明可以借口久攻不下退居二线,但尘宁塔和流沙却像是咬死了他一般非要他的命。

如今他的体力略有不支,要是再继续斗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恰逢此时,另一把武器插入进来,同样是长戈。

“阿律?”欢宴的心跳漏了半拍。

相律脸上还带着大病未愈的苍白,手中力道却丝毫不减。

“我来。”相律说。

尘宁塔道:“你来什么来?谁让你来的,你伤病未愈——”

“主君,你发什么疯啊?!”流沙一手朴刀一手短刀。

相律不听,她手上加力挑开欢宴长戈,动作迅如风雷,向他肩膀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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