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家的住宅区是经典日式结构,白鸽没有换下高专校服,步伐稳健地走在深色沉闷的长廊里。

屋檐外的院子,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一些薄绿的灌木丛。

枝头交错的树梢隐约有低频的蝉鸣。

话说,现在应该是秋季了吧。

除了昆虫的鸣叫,他耳尖微动,拐角处传来急促的快走声。

“唔……!”

“诶?”来人惊讶地连连后退,鞠躬道歉,“白鸽少爷!十分抱歉!您没事吧!?”

“没事……”白鸽摆摆手,奇怪地问,“结香?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结香支支吾吾,“我给小少爷送东西。”

她怀里抱着一个铁架子。

小少爷是结香给斋藤家主——白鸽他爹生的私生子,在这种封建的家族里,作为家主,有多少个外室都不稀奇,即便是被嘲笑的私生子,地位也比‘不小心’生下家主孩子的奴仆高。

至少在外人眼里,结香叫自己的儿子最好得称为‘少爷’,不然容易被人——特指斋藤夫人——抓住发火的出气口。

白鸽能去高专,还真是托结香的福。

感知到新任务提示,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铁架子,浅笑,“这样……不过,下次不要跑太快比较好哦,结香。”

伸出手随意拍去她肩膀趴着的蝇头,歪头,语调温和,“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弟弟,我陪你一起去吧。”

结香顿时感觉肩膀一松,她意识到什么,怔怔看向白鸽。

有人故意往普通人的自己身上放了诅咒。

毫无疑问。

斋藤俱也前几天唯一一次,一反往常地拥抱过她。

而由于斋藤友纱,家主也很久没召见过自己。

所以,她作为普通人也只会觉得是否是太疲累的原因,如果不是白鸽少爷行举手之便,她恐怕会因此而冲撞更多贵人。

少年的眉眼完全没有其母的暴戾与其父的风流,反而宛若春日里宽阔的天空下,徐徐掠过河面的那一缕柔和温暖无声无形的清风,澄澈的眼眸中比过去活跃狡黠不少。

是了,所以结香才会心生怜悯,顶着性情残酷的斋藤友纱,鼓起勇气擅自做主跟家主提议让白鸽少爷出去社交上学的事情。

“当、当然可以……!”结香收紧手心,掌肉被冰冷的铁架压得凹陷。

白鸽弯了弯嘴角。

前往斋藤俱也的院子时,白鸽问,“结香知道俱也需要铁架去干什么吗?”

结香犹豫,“应该是烧烤之类吧……?”

斋藤俱也并不亲近她,视结香为耻辱,却经常喜欢使唤她,甚至还会用树枝打自己。

“这样啊……”

临到院前,白鸽停下脚步,回身朝她说,“结香,要不把铁架给我,我送进去就好。”

结香骨子里到底带有奴性的卑微,不可能拒绝主人家。

“好、好的,白鸽少爷。”

-

“结香——!铁架呢!”

听见动静,十一二岁的小孩声音尖锐地响起,转过头时,却发现不是他妈。

“斋藤白鸽?”他皱眉地站起身,露出身后的东西。

斋藤白鸽即使在没有表情的时候也不怎么吓人,他的视线落在那被捆住尾巴的小猫。

“你、你来干什么?”

斋藤俱也语气里充满厌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白鸽语调平淡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关你什么事?”

“难道你在为这些畜生抱不平吗?”斋藤俱也觉得好笑,额面却不自觉洇出薄汗,“这可是我难得的一项日常娱乐,把铁架给我,别假惺惺的,像真的很怜悯这些杂碎畜生的圣人一样来管教我!”

那人却扫了眼一整个院子,“我不明白。”

白鸽蹙眉垂视他,“把施加痛苦当做游戏,到底能让你得到什么样的快乐?”边朝他走过去,斋藤俱也没有后退,衣服上隐约出现细闪电碰撞的流光,龇牙咧嘴。

“你现在就跟你伤害的那些小动物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白鸽没有再浪费时间,在说话的同一时刻,俱也瞳孔里映照出少年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一把枪支,调整扭转,把幽深的枪口对向自己,他不可置信,“什……!”

……

收枪后,白鸽看了眼枪口,嘀咕,“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这种现代热武器呢,单单拿着,就有负罪感……”

他没有走近去检查,一个人立于原地,身形修长如挺拔的青竹,静静地低垂着纤长的眼睫,掌心悬空的灰色灵魂正挣扎不休变换形状扭曲试图突破什么屏障。

“俱也,把你困住的,是你自己。”

-

结香站在院门,见白鸽出来,便迎上去。

白鸽看着她一如往常恭敬得体的模样,显而易见,结香对她的孩子包含爱意,白鸽内心不由得抱有一丝浅浅的,无可奈何的歉意。

“俱也……在玩,没有提到结香呢。”

结香愣了愣,低头苦笑,“好的,请问,少爷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白鸽摇头,“没有。”

回到斋藤家的任务不是斋藤俱也,这个只是中途刷出来的十五分钟小任务。

白鸽的目的是咒术界的一位总监,也就是,那位叔父。

屋内的灯火映照出轮廓清晰的人影。

“……我想亲自谢谢叔父,父亲……”

“……可以……刚好他……你……”

“不过你要等几天……他最近都在……”

-

【地点:东京-新宿

日期:10月13号

时间:21:10

他从墙上高高跃起,轻巧地翻身而下,宛如一阵凌厉的风掠过眼前的人,夺去他性命。

尚存余温的鲜血进溅满地,翠绿的草坪也难以避免被波及。】

斋藤白鸽收回视线,抿紧唇瓣,将总监无声呐喊咒骂的灵魂通过系统传递给远方的青鸟。

在他转身之际,卡牌效应刹那间彻底解除,无名的风以其为中心向外扩张隐隐有漩涡迹象,流光溢彩的丝线婉转交织。

路人毫无所觉,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狂风席卷。

随之而来的,是尖叫与报警。

忽地,白鸽脚步一顿,抬起眼睫,露出彻底变成淡金色的瞳孔,望向站在不远处笑容天真灿烂的蓝发青年。

“好奇怪~……“

陌生的青年语调轻盈飘忽。

“为什么你能被普通人类看见?”

“你是……什么咒灵呢?”长发扎成三缕辫子,两束耷拉在双肩前的格子衫青年一边走过来,一边指尖点点脸颊,歪头疑惑,眼中是满满纯粹的求知欲,“竟然跟我一样是完全的人形诶~!”紫色的眼睛却寸寸打量仿佛连灵魂的重量也被看得透彻,带着某种无辜的坦然。

白鸽此时穿着漆黑短款风衣款式的便服,对方看不出他是学生。

银灰短发被晚风吹得凌乱,鬓发摇晃地掠过脸颊,眼角是象征大海的月亮与麦穗金的星星,左耳的吊坠是象征森林与落霞的红枫叶,右耳的吊坠是分别象征大地与冬日的山石色小圆盘与纯白色的动物牙齿,淡金色的眼睛宁静地望过来时,就像是被深邃流动的星河在凝视。

如果不是咒灵与咒灵之间的感应,真人恐怕也很难第一时间确认对方就是同类。

这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从憎恨怨念诞生的诅咒,更像自全世界人类宽宏爱意河流里凝聚成的物种。

“真人?”

他的嗓音宛如天光打破了黎明,将虚幻拉回了真实的人间。

真人眼睛发亮,“你认识我?”

“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哦?”

“难不成,我…唔,”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颚,忽捶掌心,“我的名气已经大到这个灵尽皆知的地步了吗!”略显自得意满地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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