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是指什么?”
看薛照玉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背过身缩着脖子,瓮声瓮气问他。
崔衢心软得一塌糊涂,阔步踏上茶寮门口,就静静立在她身后,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娘子,是指我听见你说喜欢我,还是指我是专门为你来的?”
“当然都不是。”薛照玉羞得双耳通红,矢口否认自己说的话,转身要与他对峙。
可转过身才发现崔衢离她不过半步的距离,瞧着实在暧昧,她吓得一下乱了阵脚,下意识往后退去。
一时慌乱间,她脚下不慎踩中自己过长的斗篷,整个人不受控径直往后倒去,怀中抱着的手炉也脱手飞出。
崔衢眼疾手快,一手将人揽入怀中,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险些翻了的手炉,置于身边的摆放斗篷的桌案上,才将人轻轻放开。
“娘子小心脚下。”
怕她又摔了,崔衢温声提醒。
薛照玉慌乱从他怀里退出,一手拽着自己的斗篷,退开两步的距离,红着脸低头,支吾道:“你,你,你怎么不在正厅?”
“你阿姊似乎不大满意元青,所以母亲差我来找阿绾,准备回去了。”
崔衢迈步逼近,居高临下看着她,眸中藏着温柔,“你既然来了长安,怎么不来卫国公府寻我?我不知道你是薛家的小娘子,若是知道,绝不叫你受此等委屈。”
薛照玉仰头看他,不太明白他说的委屈是指什么。
难道是议亲的误会,或是他义正辞严的想让阿姊拒绝卫国公府的议亲?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为你另寻一门好亲事。”崔衢只想着对救命恩人如此,实在是恩将仇报,便想给她更好的补偿。
却不想他这样说,薛照玉眸光黯淡一分,垂眸淡声:“郎君不必费心,我不愿意的。今日见你属实意外,阿姊说来相看的是世子堂弟,我以为你先前说的身份是骗我的。也怪我自己的身子不争气,没有让阿姊派人去卫国公府问过。
那日将你的信物送去驿站后,我就受了惊吓。多亏有萧阿兄在,将我一路护送回来,只是我身体一直如此,连着病了好多日。
昨日才刚到府上,病中起身时不慎摔了,今日也是强撑着病体应阿姊说的相看。今早去找表兄,也是不想被人看轻。
我从小不得父亲疼爱,也没有母亲庇护。流落在外多年,回来后只是想着不给阿姊添麻烦,将自己早早嫁出去。”
崔衢听她说了这么多,欲言又止。
却见她抬眸看自己,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声音还是温温柔柔,不卑不亢道:“教养我长大的师傅走了,她不要我了。我跟萧阿兄回来,除了阿姊,谁也不认识,唯独只认识你。
崔世子,并非我挟恩图报,我只是想要一处安身的地方。阿姊出嫁后,薛府是容不下我的,表兄与我也并不亲厚。
你,你若是,若是一定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能不能将我,将我送去汴州。表兄的爷娘在那,他们……会愿意收留我的。”
刹那间,她落泪如珠,看着好不可怜。
崔衢心有不忍,见她哭得可怜,伸手将人轻轻拉入怀中小心拥着,轻拍她的背,低声哄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薛照玉将脸埋在他身前,哭了一小会,断断续续道:“我知道此事委屈了世子……可我这身子活不长的,你可以等我死后再娶……”
“切勿胡说。”崔衢听她这样说,心猛地被揪起来,细细思量她如今的处境,比她说的想的还要严峻一些。
薛侍郎身居要位,作为他的孩子势必会成为拉拢他的棋子,就算不受宠,也是薛家女。
薛明珠有梁国公府庇佑,可薛照玉什么都没有,如今只是靠卫国公府的议亲勉强应付其他世家。
可若是没了这议亲,或是真让薛照玉和崔玄结了亲。崔玄仕途会受阻不说,薛照玉也没什么好下场。
到那时他再想补救,为时已晚。
左右都没什么好办法,不如将人放在身边,也能时时照应着。
届时再寻个合适的机会,将她的事情告诉父亲母亲,他们必然不会为难她。
“阿玉,你想清楚了吗?”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崔衢只以为她还在难过,并不想理会自己,又开口道:“你若是想清楚了,明日我便请媒人携雁上门来提亲。阿玉,你便不能反悔了。”
薛照玉还是没有理会他。
崔衢疑惑,将人轻轻放开,却见怀中拥着的人紧闭双目,双颊布满红晕,呼吸有些粗重。
竟又起了高热!
他忙将人横抱在怀里,转身就见从偏厅过来的崔玄正站在茶寮外,目瞪口呆看他,颤颤巍巍地抬手。
“堂兄,你你你!”
他就知道堂兄居心叵测,打扮的跟个花孔雀开屏似的,还坐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果然是后悔让他来相看了,为了求娶薛二娘,竟不择手段将人堵在茶寮吓晕了。
难怪长安的世家贵女没一个喜欢他的,他表里不一,居然有如此重的心机。
“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卢夫人!”崔衢低声呵斥,崔玄下意识就照办了。
从偏厅跑回正厅说明了薛照玉的情况后,整个正厅的人都动身去了茶寮,就剩他一个人站在正厅中央,细细咂摸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不是来相看的吗?
怎么现在显得他最多余了?
总得来说,都怪堂兄!
“怪我,吓着她了。”崔衢将人送回院子后,就站在薛照玉的院里听郑夫人低声训斥他。
崔绾也在旁边搭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都说了照玉阿姊身子弱,你还偷偷摸摸去茶寮堵她。阿兄,你是何时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再说了,今日是堂兄相看,你怎么能借口有事,去将人吓晕了?”崔绾对他的此番行径颇为不齿,早知道他是去吓人的,她就不拉着其他人离开了。
想到这,她郁闷道:“总不能是你后悔了,想要和照玉阿姊说清楚,日后来提亲?”
“是!”
崔衢站得笔直,神色郑重道:“我后悔了,我已经和她说好,明日我就请媒人携雁上门提亲。”
郑夫人震惊不已,怔愣看着他,张了张嘴。
崔绾:“……”阿兄这是,见色起意了?
“你!”郑夫人回过神来,抬手要打他,低声斥责,“先前是你不愿意,现在又争又抢。崔善行,你是不是存心气我?!”
“母亲尽管打,我绝不松口。”他倒是一身正气,瞧着没有做半点亏心事的心虚,偏偏做的全是亏心事。
郑夫人现在都不敢进薛照玉的屋子和人说明,因为她实在要脸。
自家儿郎堵着堂弟相看的小娘子,搂搂抱抱,生生将人吓晕,事后还扬言要上门提亲。
她怎么没能早些看出来,自家儿郎是个又争又抢的‘正人君子’。
瞧他面无羞愧之意,还真以为他和薛照玉郎情妾意,自己倒成了拆散有情人的恶母。
“罢了,你们去院外等着。”郑夫人放下手,神色肃穆,勒令兄妹二人赶紧离开院子。
“阿玉那儿,我去说。”看兄妹二人没动,她气得伸手推搡,将人撵出了院子。
院外立着等候的年轻郎君们自然听见他在院中大放厥词,看他的眼神委实不算友善。
同行的崔绾也没想到几人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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