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进宫
舒宁踉踉跄跄地跟着江霁安，身后有一个拿着刀剑的恶鬼刚想要了她的命，前头有一个罗刹。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子，止不住地发抖，指尖颤抖得不成样子，就像是有人拿着针在扎她一样。
“我……我也要进宫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走在前头的江霁安没有回她，清风瞥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舒娘子请放心，世子都安排好了。”
舒宁讪讪闭嘴，江霁安如今已经彻底不理她了，应当是对她很绝望了吧。
留她在身边，等于留了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爆炸。
闹事、自杀、发疯、逃跑，就算江霁安是再温和的人也没法忍受，何况他这样孤傲冷血的人。
她默默松了一口气，指尖也松了几分下来。
黎鸣是和齐胥同一批中举的举子，由皇帝亲派到江霁安手底下做事，如今也已经是五品官员了。
他在江霁安手下，也就等同于在皇帝身边做事，所以江淮澈也不能强行把江霁安带回国公府，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进宫前要沐浴、更衣和净身，等到折腾完一切，就已经到了卯时了。
……
舒宁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把最后一支珠钗簪进发间。
她换了身水青色的宫装，进宫不能穿得太寒酸，她衣裳的领口收得齐整，恰好遮住脖子上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口。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唇上点了一点胭脂，把脸上的一些苍白压下去了。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着，眉眼间透露着一股灵动俏皮，瞳仁黑亮亮的，眉眼如星大概就是如此了。
她正对着镜子理鬓角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舒宁的手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见江霁安走进来，便慢慢站起身来，转过去面对他。
她有些紧张，手指攥着袖口，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江霁安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片刻，目光划过她梳得齐整的发髻，簪着珠钗的鬓边和点了胭脂的唇上。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她水青色宫装领口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细白的脖颈上，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她脖子上的伤被遮住了，一截粉颈犹如玉般光洁，好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掐断。
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定，伸手便揽住了她的腰。
舒宁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抬手抵在他胸口想推。
可她刚动了一下，他便收了收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让她挣不开。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舒宁的手指还抵在他胸口，恐惧感使她用力挣了一下，可到底没推动江霁安。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腰处，她仰起脸来看他，那张小脸在微光底下明艳得很。
她的眼尾有一层淡淡的红还没褪尽，唇上的胭脂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气色。
她被他这样揽着，浑身不自在，可也挣不开，便抿了抿嘴，没吭声。
江霁安低头看着她，“进了宫，要小心谨慎些。你手里的东西，如今是你唯一的筹码，也是我唯一的筹码。江淮澈想要毁掉它，你但凡再出一次岔子，东西保不住，你也保不住。”
舒宁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身子微微一抖，明白江霁安说的意思。
毕竟，他要在宫宴上揭发江淮澈，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那么，如果一旦失败，她也会和他绑定在一条船上，成为妖言惑众、欺上媚下之人。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右眼皮不停地跳。
她突然很想拒绝，她不想进宫，她只想好好活着，平安顺遂地活着。
可自从碰到了他，连这小小的愿望都成了奢侈。
“我不指望你信我。”
他看着她，眼神深沉，“可这事上，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你把证据拿稳了，别出幺蛾子。”
舒宁仰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她想起方才在院子里跟他吵的那一架，想起自己把证据往江淮澈面前递的那一下，心里有点虚，又有点不服气。
可他说得也没错，如今这局面，江淮澈已经知道了她手里有证据，她就算离开了江霁安也不能安全，迟早会被江淮澈追杀。
她早就被迫和他绑在一条船上了，她一个人扛不住。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江霁安看着她点头，手在她腰侧又停了停，他慢慢地摩挲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平坦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随后才慢慢松开。
他退后半步，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最后一眼，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那里飘过来：“头发再理理，鬓边散了。”
舒宁站在妆台前，伸手摸了摸鬓角，果然有一缕碎发散了。
她对着铜镜把它抿上去，抿了两下，手有点抖，到底还是抿好了。
她恍然抬头，看着江霁安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江霁安，你会……顺利吗？”
她抿唇，不知道是处于哪一种心理，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江霁安的背影微微一顿，侧脸在清晨的阳光阴影下明暗交接，锋利如刀削。
“定然。”
————
江霁安在赴宴之前，先被召到了养心殿面见皇帝。
养心殿门口铺着汉白玉的石阶，舒宁被领到殿外站着等候，不得进去。
领路的太监丢下一句“在这儿候着”，便又进了养心殿，她一个人候在殿外，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毕竟这可是皇宫……
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
她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进入到这个地方。
她正低头研究自己这身宫装裙摆到底该垂在脚踝上面还是下面，便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过来，夹着宫人低低的说话声。
她抬起头，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走过来，那女子穿了件朱红色的色的宫装，袖口和领口都绣着金线凤纹，发间戴着九鸾衔珠钗。
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搭在身旁嬷嬷的小臂上。
她生得端方雍容，眉眼间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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