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咐完交易的事项之后，姜御灵刚打算提腿离开，办公室门口就涌进来几个人，把她堵了回去。
没办法，她只得退回里面找了张角落的椅子坐了下来。
那几个人里有生面孔，也有姜御灵熟悉的人，小卖部的老板、赵陆诚的父亲、一面之缘的小胖他爹。
他们一进来就奔到了陈忠实办公桌前，丝毫没有在意坐在一边的姜御灵。
小胖他爹率先开口：“厂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小胖这两年才入了安城小学的学籍，要是我没有了这份工作，没有了收入，还没了住的地方，让我们家小胖怎么办啊！”
“是啊是啊，我们家孩子也是，因为厂里有宿舍才能走这边住下上学，你现在告诉我们什么都没了，我们接受不了啊！”
“厂长求你想想办法吧！”
“是啊，厂长你要帮帮我们啊！”
几个人的声音络绎不绝，愣是吵出了几十个人的架势。
姜御灵注意到，而这些人里面，似乎大部分都在那张合影上出现过。
所以，这些都是开厂初期的老员工吧？
正当姜御灵默默思索时，一道和众人的诉求不太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大家冷静一点，我们是来和厂长商量后面怎么办的，不是来逼厂长的。”
”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要吵起来。”
声音很耳熟，是赵陆诚父亲。
虽然声音不大，但众人却都默契地应声停了下来。
赵陆诚父亲应当是个人品不错的人，并且和在场的人都保持着良好的往来，所以他们才会听进去他的话。
“唉。”陈忠实看着眼前面色各异，但都透露着同一种焦急的几人，发出了叹息，“对不住各位，我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纺织厂关了以后，钱都要拿去给各个合作方还款，我有心想帮你们也无力啊。”
陈忠实说得如此诚恳，如此直白，直接敲碎了怀抱最后一丝希望来找人的员工们的念头。
众人接连开始出现落败、颓废的表情，甚至有两个人不得不接受事实后，一言不发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陈忠实看着不肯走的几个人，叹了口气，犹豫中最后还是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信封：“这些就当作给你们的奖金，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几人得到这个结果虽然还是不情愿，但终归别无他法，面面相觑几眼，接下信封后陆陆续续也走了。
只剩下赵陆诚父亲。
陈忠实看着久久不愿离开的赵父，问道：“你还有什么诉求吗？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给你完成。”
赵父是最早一批进厂，也是和他关系一直维持得不错的普通员工之一。
如果不是他实在没有学历，做不了复杂的技术工种，陈忠实不会一直让他在底层呆着。
奈何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赵父的出身注定了他这辈子的上限。
“其实我也为我家孩子上学的事情苦恼，毕竟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才有可能让他不重复我以前的老路。”
“而且诚诚这孩子聪明，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回到老家那种落后的地方去上学。”
赵父叹气：“但我也知道厂长你不容易，你已经帮了我、帮了我们很多了，我们其实没有资格再跟你要求什么。”
“虽然我不懂工厂的运作，不知道关厂要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但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如果以后厂长还需要我的话，请一定要来找我。”
说完，赵父用力地弯下腰，表达了这些年陈忠实对他们一家帮扶的感谢，然后离开了。
人群散去后，姜御灵才起身，走出办公室前提醒陈忠实：“记得找好信物，我在宿舍等你。”
……
傍晚时分，陈忠实如约来到姜御灵暂住的房间。
刚一进门，只见姜御灵身旁还站着个人。
陈忠实一愣，而后定睛一看，原来是和姜御灵一起来的二人里的男生。
“这是我助手景佑，直接说。”姜御灵示意。
陈忠实从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块叠好的布料，在手里抖落两下后展开成了一件碎花裙。
碎花裙是有些年代感的款式，但不难看出这条裙子做工精致，保存完好，即使时间很久了依旧如新。
“这是工厂接到第一批订单那年，用最初的技术做出来的第一批料子，我找当时最好的制衣厂给做了这条裙子，送给我母亲。”
“我母亲年轻的时候也很爱美，收到这件裙子开心了很久，都舍不得穿，都是她觉得重要的场合才会难得穿出去两次。”
“我原本还在烦恼什么东西能满足姜老板您说的条件，结果下午去给母亲整理东西的时候在衣柜里一眼就看到了这条裙子。”
“那是你母亲很珍惜的东西吧。”姜御灵看出了陈忠实眼里的留恋。
“再珍惜的东西都会随着人的离开失去意义的，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陈忠实把衣服认真叠好，递给姜御灵。
“至于您要求的‘不被打扰的空间’，我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到厂里什么地方算比较隐秘的，大多是人来人往的。”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就去我母亲所在的宿舍房间，可以吗？那边是独立出来的一间，平常不会有人去打扰我的母亲。”
姜御灵十分果断地答应了。
“走！现在就去。”利落地指挥小助手跟着。
“陈厂长你去忙你的好了，这边交给我和景佑就行。”
见陈忠实有言在口未开的样子，姜御灵停住脚步，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要不我先送你们过去？可能需要我去开一下门。”陈忠实尴尬地举起了手里的钥匙。
“……”
姜御灵咳咳两声，做了个“请”的动作。
第二次踏入这个房间，姜御灵的心理压力仍旧一瞬间飙升。
开始前，她让景佑守在门外面，不让任何人打扰自己，直到自己走出房间。
景佑道：“放心。”
于是，姜御灵再次来到陈忠实母亲的床前，放稳情绪认真看了看她的状态。
果然，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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