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荀精准地捕捉到了南边那一寸阵脚的下陷。

丹田的疼痛和灵力的透支已让他快要稳不住自己的身形。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道机会是由无峰村那些最普通的村民凝聚而成。

是无数个连筑基期都不曾到达的、被仙门誉为能力低下的“凡人”所共同创造出来的一线生机。

是所有最平凡的人,为了守护他们的家园,所汇聚成的一股欲要撼动大地的力量!

而也是这股最微弱、最普通的力量,竟硬生生真的将那欲要磅礴而出的大地灵脉往下压了一寸……

不可败。

裴安荀,你不可失败!

口腔中的腥甜愈发浓重,裴安荀呛咳一声,一口鲜血被咳出,溅在土地上,像一朵暗红色的海棠。

挺直的脊背剧烈颤抖着。

要守住这片……救过他的村子。

保护这些……救过他的人。

至少……

要保护好……

沈恬。

清平的剑魂仿佛受到了什么共鸣,突然之间,一股更磅礴的力量从裴安荀的胸腔中迸发。

因着被压在最底部的关系,沈恬已经觉得自己的手痛得有些麻木。

她抬起头看向裴安荀所处的阵眼方向,隔着人群,她并看不到他。

可沈恬知道,他就在那里。

裴安荀。

他可是天资平平却能三百余年到化神期修为之人啊!

所以,他一定比所有人都要焦急、比所有人都要努力。

裴安荀,我相信你。

正如同在山上你相信我一定能做到一般。

我也这么相信着……

沈恬紧闭双眼,手掌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顺着众人的力量继续向下压着。

我相信你——

裴安荀、你一定能做到的……

一定能!

恰在此时,沈恬手中一轻。

那道欲要向上生长的磅礴力量,陡然间消失了……

像一根紧绷着的琴弦突然断裂。

刹那间,众人因着惯性向前扑去。

沈恬想要稳住身子,却不想被前面倾倒而来的村民撞了一下,径直朝后倒去。

一阵眩晕。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只是胸腔微闷了一下,她躺倒在了后面人的身上。

沈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方想起身之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定住。

晨曦金光布满苍穹,而那只以光为羽翼的灵蝶,终于温柔地收拢了它的翅膀,在曙光之下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温柔地茧,将整个无峰中轻轻包裹其中,隔绝了外界欲将而至的风风雨雨。

结界上的每一寸光都显得如此温润,仿佛碧波一般,一触碰便能荡起涟漪。

它就在她的上方,在她的眼前,如此遥远、又如此地近。

这方她看了十八年的天空,第一次有了变化。

成了……

四辰镇界阵……

成了!

“俺们成功了!”

“真成了!”

“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从身旁倒得四仰八叉的人群中传来。

沈恬躺着,她怔怔地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光晕与苍穹,一时竟忘了起身。

手上的痛意、用力后的虚脱、人们欢喜的议论,她已经感受不到、也听不见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不对……

裴安荀!

他还在阵眼处!

沈恬立即从恍惚中清醒,对着身下人说了声抱歉,然后顾不上掌心疼痛,撑着地面起了身,拨开人群,迅速向阵眼处跑去。

她看见了——

那道如青松般执剑的背影,正撑着手中断剑,跪在阵眼中央。

晨光将他的身影笼罩着,那是一片灿烂的金色,可在那片暖光之中,那张俊美的脸上却毫无血色。

他闭着眼,将身体的重量都承在了清平之上。

唇边全是新鲜的血渍。

沈恬一低头,地上更是一大片醒目的暗红。

鼻尖一酸,沈恬瞬间湿了眼眶。

“裴安荀,你别动,我这就带你回家。”

她的声音几近颤抖。

“我带你回家。”

她喃喃着,用自己全身的重量撑住他的胳膊,想要托他起身,可他太重了,她试了好几次才只能将他堪堪托起一些。

裴安荀尚且残留的微薄意识被人晃醒。

身旁女子的抽泣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是她吗?

她……在哭?

闭上的双眼极细的,勉强地睁开了一条缝。

眼前的场景太模糊了,像覆上了一层雾。

可不知为何,女子挂在下巴上的那滴泪珠,却极为清晰地跌入他的眼中。

不。

他不想她哭的。

很久很久之前,久到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师姐曾经告诉他,“女孩子哭的时候,心会很痛很痛,所以千万不能让女孩子哭。”

他之前,不大懂这句话的意思。

可现在,感受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她哭泣的声音,他的心上却泛起了又酸又麻的痛意,整个心脏像被人用手揪着,无法呼吸。

原来……师姐说得是真的。

眼泪,真的像一道最温柔的剑气,毫无征兆的、便能在心上划出一道抹不去的痕迹。

他自己痛惯了,没什么。

可他不想让她也痛。

他只希望她永远高兴……

裴安荀想抬起手,帮她擦去泪珠。

可手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他甚至不能像年少练剑失败断骨之时那般,撑住疼痛再来一次。

当下,他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种感觉,比清平断剑、比渡劫失败、比逐出宗门还要让他感到无能为力……

也许爹娘说的对,他就是个废物。

她在哭的时候,他竟什么也做不到。

他多想对她说,沈恬,别哭了。

心会痛的。

我不值得你哭。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累。

好累啊。

他是又要死了吗……

裴安荀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沈恬手上的温度。

她的手。

很温暖。

像暖阳一样。

想起自己之前拿清平自刎时的模样,裴安荀心头自嘲般地笑了笑。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三百年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不是剑、不是修为、不是父亲的认可。

只是想单纯的。

再多待上一会儿……

沈恬。

我好像。

不想死了……

……

“裴安荀,你撑住!我这就去叫人。”

看着他闭上的眼睛,沈恬的泪抑制不住地滚滚落下。

她抿住双唇,抑制着自己的颤抖,将他无力的手轻轻放回他身侧,

“等我。”

说罢,她起身便朝着玉鸾山的方向跑去。

“小恬。”沈明河一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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