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果然像是谢有嘉说的,冯遇来到局里之后确实开始狡辩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看着陆巡,“我没有杀人。”

陆巡冷眼看着他,“你要是没有杀人,今天为什么要挟持侯爵,跟警察对立?”

“一下子来了那么多警察,我当然害怕了。”冯遇犯下那么多的案子,他的心理素质很强,很难再像刚才一样放下戒备。

陆巡看着他抵赖的样子,有点觉得谢有嘉刚刚可能确实只是攻心的策略。

审讯室的门打开,谢有嘉走进来,对刘峰笑了下,“我来换你,外面的那个小孩你看好。”

刘峰点点头,走出去。

“小孩,什么小孩?”冯遇问。

谢有嘉笑了下,“当然是你的小孩啦,冯坤,他已经没有妈妈,爸爸又要蹲大牢,我们当然要给他找个合适的人来照顾他。”

“你别以为你抓了我的儿子我就会认罪,你们这是逼供,是非法取证!”

谢有嘉惊了一下,然后笑,“看来侯爵没少给你讲那些法律常识啊,但你知道吧,凡事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我在逼供呢。”

“我有把你儿子怎么样吗,”谢有嘉有点调皮地摇头晃脑一下,“我不仅没把他怎么样,我还和他玩了好一会呢,问了问他关于他妈妈的事情。”

“啧,你猜他怎么说?”

冯遇看着谢有嘉,鼻子里喘着粗气。

“他说啊,他觉得妈妈就应该离开你,因为你平时动不动就对她发脾气,还动手打她,”谢有嘉靠着椅背,说实话,巡警总局的椅子是真的太不舒服了,他稍微坐一会儿就觉得累,陆巡那么长的腿是怎么能蜷缩在这里好几个小时的。

“可见你一直就有这种朝女人动手的习惯啊,”谢有嘉点点头,“挺符合你这个懦弱的性格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懦弱,”谢有嘉看着冯遇,“懦、弱。”

冯遇的两只手都被拷在椅子上,但他仍然挣扎起来,“你说什么!”

陆巡拍了下桌子,“老实点!”

谢有嘉笑,“难道你不懦弱吗,妻子跟人跑了,你不去报复那个外国人,反而却伤害这些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女人。”

“甚至杀人的时候,你都不敢用自己的真容,反而伪装成外国人的样子,你到底有多自卑啊——哦!”谢有嘉突然提高音量,“我明白了,这就是你妻子跟人跑了的原因吧,你太懦弱了。”

他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你是不是那方面也不太行啊?”

“你,你!”冯遇眼眶快要瞪裂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让我认罪,你想让我死,我不会顺你的意的。”

“哦不用那么复杂,”谢有嘉笑了下,“我现在不需要你的口供了,你的孩子已经把你用来伪装的假发交给警方了,梅瑟斯侯爵有没有讲过现在的指纹鉴定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呢?”

“哎,”谢有嘉很可惜似的,“要是当年能有现在这样的技术应该也能抓到开膛手杰克了吧,就像现在这样。”

“鉴定科那边可以从假发上面提取出指纹来,可以和几个受害者的衣物上残留的指纹进行比对,这样就可以完整整个证据链,足够给你定罪了。”

“你放屁,根本就不会有指纹,我都是带着手套——”

冯遇愣在当场。

谢有嘉赶紧从这个破椅子上站起来,活动活动腰,“陆警长,剩下的都交给你了,我今天被吓到了,得回去缓缓。”

陆巡看了一眼他,接着记笔录,“你都是带着手套杀人的?”

……

薛局长出了大风头,他和梅瑟斯侯爵的合照出现在每一家报纸的头条上。

“这些记者嘛,也不是完全没用,”报纸刊登之后,薛局长每天都要举着申报跟周围的每一个人念叨,“你看,把我拍得多精神,但我是不是应该戴个帽子呢,”他摸着自己已经有些危险的发际线。

“不用啊局长,英国人他们觉得脑门秃一点才气派。”谢有嘉笑眯眯地回答。

薛局长对这句话实在存疑,但既然是谢有嘉说的,可能确实是这样?

陆巡还在写案情报告,见谢有嘉转着帽子走进来,问,“你知道那个程勋要调到咱们一队的事情吗?”

“是吗,”谢有嘉好像很惊喜的样子,“他有很好的观察力,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厉害的警员。”

“本来他是自动退职的,但是似乎有人匿名给总长家里寄了张没有发行的报纸,说这次开膛手的案子是因为总长的宴会浪费警力造成的,所以总长没让人批他的退职申请,还把他调到了总局来。”

“这么可怕,”谢有嘉夸张地捂住嘴,“现在的媒体都是怎么知道的啊。”

“不是你告诉给他们的吗?”

谢有嘉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是我?”

难道是刚刚演得太做作了?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陆巡低头继续写报告。

“……”

谢有嘉实在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被陆巡摆一道,愣了半天,走到陆巡边上,“你怎么发现的?”

“以前没有过这种事,你来了,媒体突然就能掌握案子进度了,”陆巡笔没停,“那就是你的问题呗。”

“陆警长,我是为了能更快侦破案子才告诉给媒体的,你看到了,报纸上没有什么办案的细节的,也没有受害人的具体信息,我是找了很靠谱的记者做这件事的,”他叉着腰,“你不要把你对我个人的意见带到工作中来好不好。”

“我对你个人有什么意见了?”陆巡终于抬起头。

谢有嘉被他盯得心虚,“我真的都是为了破案。”

“那就得了。”陆巡挑了下眉毛,“我不会把这些事情写到报告里的,你不用担心,你可以继续做你的顾问。”

“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陆巡挑着眉毛,突然来了打趣谢有嘉的心情,“你做错了什么值得我生气呀?”

他又套话!

谢有嘉坚决不开口,转身就离开,他虽然是总局的顾问,但是他的工资是英租界开的,所以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绝不会有错,而且比起认错,有件事更重要!

他叫了个黄包车,把自己送到起士林,这家大饭店专门做俄式菜,很舍得放糖,无论是栗子蛋糕还是提拉米苏,那股香甜的气息都能把他整个人治愈。

他刚进门就看到了想见的人。

“廖科长,你怎么在?”

廖深扶了下自己的眼镜,伸出手把手表展示给谢有嘉看,“因为下班了。”

啊,还真是。

总是陪着陆巡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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